晨光透過寫字樓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幾人敲定規則後便匆匆出發,何逸則留在了007小隊的駐地——畢竟他只是帶隊的,真正的對戰,總要讓他們自己來。
心裡卻明鏡似的。這任務多半是葉梵安排的,為的是幫他徹底摘清【信徒】的身份,讓他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可一想到葉梵,心口就像被甚麼堵住,悶得發慌。他明明知道葉叔會在這次任務裡出事,卻甚麼都做不了,只因為自己的實力還不夠。原來啊,提前知曉命運,卻沒有能力改寫,竟是這樣磨人的折磨。
他望著窗外掠過的飛鳥,恍惚間想起滄南神戰時那短暫登臨神位的瞬間。如果……如果能再擁有那樣的力量,是不是就能護住葉叔了?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那樣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他不能總靠著別人,路總要自己走。
可葉叔……就真的非走不可嗎?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其實是有的。這些年他不是沒想過那些偏門的法子,只是指尖劃過玉笛微涼的紋路,眼神漸漸沉了下去。他想救葉叔,卻絕不會踩著別人的血去換。那不是他要的救贖。
正對著窗發怔,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何逸幾乎是本能地轉身,玉笛已橫在唇邊,笛身泛著冷光,動作快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
來人周身裹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影,額間一道赤紅豎眼在陰影裡若隱若現。何逸皺了皺眉,認出來了——是窺密者,之前向林七夜透露周平訊息的那個存在。它怎麼會來找自己?
“你好,何逸。”黑影裡傳出平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找我做甚麼?”何逸握著玉笛的手沒松,語氣裡帶著警惕。
“有人託我帶句話。”窺密者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不要試圖去修改影響太大的事情,祂在看著。”
“祂是誰?”何逸追問,可話音未落,那團黑影突然像潮水般褪去,原地只餘下空蕩蕩的風,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他站在原地,玉笛緩緩放下,眼底浮起一層濃重的疑惑。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從滄南神戰開始,他就總覺得自己像枚被人擺弄的棋子,可這下棋的人究竟是誰?難道是那個斬神後期才會登場的宿命和尚?可能性很大,卻又抓不住實據。
而那句“不要修改影響太大的事”,是不是在說,就算他將來有了實力,找到了法子,也不能去救葉叔?這個念頭像根細針,輕輕刺在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正怔忡間,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林七夜幾人回來了,臉上還帶著得勝的笑意。
“贏了?”何逸收起眼底的情緒,揚起嘴角問道,語氣輕快得像剛才的陰霾從未出現過。
“贏了!”林七夜笑著點頭,眼裡閃著光。
“現在有兩個選擇。”何逸靠在門框上,指尖轉著玉笛,“留下來和007小隊的人吃頓飯,還是直接去上京市?”
曹淵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問自己要不要和老隊長敘舊,搖了搖頭笑道:“直接走吧。淮海市神秘多,廣隊長他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就不打擾啦。”
“行。”何逸笑著直起身,玉笛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圈,“那咱們——出發!”
陽光落在他揚起的笑臉上,肆意又明亮,只是轉身的瞬間,眼底那抹脆弱的影子,又悄悄藏回了沒人看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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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市的午後,陽光透過006小隊駐地的窗欞,在地板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袁罡身姿筆挺地站在桌前,聲音低沉洪亮:“隊長,那群小傢伙已經到上京了。”
紹平歌正翻看著檔案,聞言抬了抬眉:“哦?就是劍聖信裡提過的那支第五預備隊?”
“正是。”袁罡點頭應道。
“對抗的場地都安排妥當了?”紹平歌指尖敲了敲桌面。
“都安排好了。”
“那就行。”紹平歌放下檔案,點了點頭,“就按劍聖信裡說的,咱們兩個不出手,讓隊裡剩下的七位隊員跟他們好好切磋切磋……對了,你之前不是說過,他們隊裡大半都是你的學員?”
“嗯,有幾個是兩年前那一屆的,還有一個是去年剛畢業的。”袁罡語氣裡添了幾分柔和。
紹平歌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老袁啊,看來你又教出了幾個好苗子。這都已經是你帶出來的第二支特殊小隊了吧?”
“能不能算特殊小隊,還得看他們能不能過了這關。”袁罡神色認真起來,“到時候我可不會放水。”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紹平歌笑著躺回躺椅裡,聲音悠悠的,“但畢竟師生一場,難道不想找他們喝杯酒,好好敘敘舊?”
袁罡搖了搖頭:“不了,手頭上的事一堆,哪有時間喝酒。”
“嗨,多大點事。”紹平歌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這地球離了你又不會不轉,守夜人里人才濟濟,還缺你袁罡一個不成?”他坐起身,拍了拍袁罡的胳膊,“今晚就接他們來隊裡,咱們一起吃頓飯,你正好跟孩子們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