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通玄的話音剛落,身邊的林七夜、正與他纏鬥的第四席和第六席都齊齊一愣。而吳通玄恰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檔,緩緩抬手,對著第六席憑空一拉!
第六席心頭警鈴大作,一股刺骨的危險氣息正呼嘯逼近。多年廝殺攢下的本能讓他沒有絲毫遲疑,身形如狸貓般敏捷地向側面滑出半步。可下一秒,濃稠的黑暗已如利爪般罩住他的身體,“嗤啦”一聲,手臂與軀幹竟被生生撕裂!
鮮血如斷線的珠簾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碎石。“啊啊啊啊——!”第六席的慘叫聲刺破夜空,淒厲得讓人心頭髮緊。僅僅一擊,一位“無量”境強者便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一旁的第四席瞳孔驟縮,瞬間操控起廢墟中散落的金屬碎片,如暴雨般砸向吳通玄,同時引動地面的金屬管道纏向他的四肢,試圖將其禁錮。吳通玄見狀只是緩緩握拳,夜色如墨般爬上金屬表面,隨著他指節收緊,“咔嚓”幾聲脆響,堅固的金屬瞬間崩裂開來。
緊接著,他指尖輕勾,斷裂的鋼鐵碎片竟在半空重組,化作一座漆黑的鋼鐵王座懸浮而立。吳通玄從容落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場中,衣袂在夜風中微揚,氣場凜然如君王臨世。
這要是換了平時,躲在暗處的何逸保準得吹聲口哨感嘆“這格調絕了”,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快跑”——剛才被發現時就該溜,這會兒戰場都炸開了,再不跑更待何時!
然而現實偏要給急著溜號的他潑盆冷水。吳通玄的聲音突然穿透戰圈:“剛才躲著的那位,別跑了,出來吧。”
場上幾人這才恍然想起還有個“旁觀者”,齊刷刷轉頭望向何逸藏身的方向。何逸腳下一個踉蹌,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慣有的張揚笑容:“大家好啊,【信徒】第八席洛暮,見過各位。”話音落時,一股半步“克萊因”的氣息悄然散開——他確實沒騙第七席,在淮海市時就差臨門一腳,只是契機未到。
林七夜看清來人、聽清聲音的那一刻,喉嚨裡下意識地想滾出“逸哥”兩個字,可“【信徒】第八席”的名號和那股沉甸甸壓過來的氣息,卻像塊石頭猛地堵住了他的嗓子眼。他愣在原地,眼裡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像有甚麼東西在心裡“咔嗒”扣上了——難怪何逸總是帶著點說不清的神秘,原來竟是臥底!
集訓營初見時對方對一切都瞭如指掌的篤定,平日裡那些看似隨意卻總能幫他避開麻煩的引導,還有偶爾流露出的、讓他捉摸不透的複雜眼神……所有零散的碎片在這一刻突然拼得整整齊齊。他曾真真切切地覺得,自己找到了能並肩前行的兄弟,可此刻心口卻像被甚麼東西堵得發悶,張了張嘴想問些甚麼,最終卻只是用力抿緊了唇。回憶裡的笑聲和眼前的畫面在沉默中纏成一團,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更讓他指尖發涼的是:何逸知道他藏在心底的秘密,那是不是意味著,整個古神教會都早已窺破了他的一切?
林七夜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可置信,被“背叛”的失落,還有藏在眼底的彷徨,都被何逸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細微的情緒像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疼。對不起啊,讓你們因為我受了委屈;對不起啊,把你們矇在鼓裡……可他沒有別的選擇。見過袁罡、曹淵後,何逸早就懂了,有些成長註定要帶著割捨的重量,他的身份不允許他脆弱,更沒有退路可以逃。
縱使身在井隅,也要心向璀璨。這條路,總得有人咬著牙走下去。
第四席見是“自己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吳通玄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場上已有三位“無量”境敵人,再加一位半步“克萊因”,局勢瞬間趨於平衡,對方的禁墟更是一無所知。他猶豫片刻,對林七夜道:“你先離開。”林七夜默默點頭,此刻他腦子一片混亂,境界差距又太大,留下確實只會給吳通玄添亂。
看著林七夜的身影消失後,何逸轉頭對第四席和重傷的第六席揚了揚下巴:“剩下的交給我。”說著將腰間玉笛橫在唇邊,輕輕一吹。悠揚笛聲起時,周圍空氣開始震顫,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指尖流轉。他手指靈活地在笛孔上跳躍,激昂的旋律如潮水般鋪開。
吳通玄的動作驟然慢了下來,身形也變得有些僵硬,彷彿被笛聲捆住了手腳。緊接著,何逸吹奏的旋律愈發急促,空氣中瞬間騰起灼熱的氣浪,一團團火焰從笛邊躍出,化作一隻只火鳥,撲稜著翅膀向吳通玄飛去——這是他最近剛琢磨出的本事,能用音符化物,只是目前實力尚淺,只能化出飛鳥這類小物件。
吳通玄的【至暗神墟】本可侵蝕萬物加以控制,可面對何逸用音樂化出的“虛無之火”,效果卻大打折扣。火鳥速度極快,轉瞬便將他圍在中央,隨著一聲轟鳴,火焰驟然炸開……
硝煙散去,吳通玄只是頭髮被燻得亂糟糟,臉上沾了層灰,典型的“煙無傷定律”生效。何逸悄悄鬆了口氣——畢竟是自己人,剛才特意收了大半力道,總不能真下死手。
可就在這短暫的平靜中,異變毫無徵兆地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