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邊緣的角落裡，爬滿藤蔓的舊小區像只蜷著的老貓，孤零零蹲在那兒。風穿過空蕩蕩的樓道，帶著點灰撲撲的調子，這裡早沒人住了——聽說早年鬧過些不清不楚的事，連野貓都繞著牆根走。
可今天不一樣。三樓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虛掩著，裡面竟坐著三個人影，把寂靜撐出了點活氣。
“突然叫我來這兒幹嘛，我手頭還有事呢。”何林往沙發裡陷了陷，眼尾掃過何逸，語氣裡帶點漫不經心的無奈。
“正事？”何逸低笑兩聲，尾音拖得懶懶的，“別裝了，剛從天上人間跑過來的吧？”他抬抬下巴朝旁邊努了努，“你看老韓，多沉得住氣。”
何逸的視線在韓少雲身上打了個轉，才慢悠悠開口：“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讓你們向沈青竹介紹一下自己，以後配合行動更方便，還有就是彙集一下最近打探到的訊息。”
韓少雲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沈青竹？之前不是說暫時不告訴他身份嗎？怎麼改主意了？”
“前陣子任務碰上了，”何逸指尖敲著膝蓋，陽光從窗縫溜進來，在他臉上晃出點碎光，“他進步得很快，做事也沒露甚麼破綻。再說了，瞞著也不是長久事，遲早得知道。哦對了，我已經帶他見過葉司令了，現在說反對也晚嘍。”
“行吧。”何林摸了摸鼻尖，“那他甚麼時候到？”
“剛才給發了定位，應該快了。”何逸低頭瞥了眼手機，忽然笑起來，揚聲朝門口喊，“喏，這不來了？”
“沈哥，這邊！快進來。”他揚聲朝門外喊，聲音裡的笑意漫出來，像灑了點陽光。
話音剛落，門口就探進個腦袋，正是沈青竹。他走進來時，目光在屋裡轉了圈，看到韓少雲和何林時，眉峰幾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早猜韓少雲是臥底，畢竟對方曾是守夜人小隊的隊長，可怎麼也沒想到，連第十席何林也是？但他很快就穩住了，臉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只安靜地坐了下來。
“你好，沈青竹。”韓少雲先開了口，語氣坦坦蕩蕩，“我是韓少雲，守夜人安在【信徒】的臥底。禁墟是序列079【大風災】，海境，這些你應該知道。在這兒臥底七年了。”
“何林，【上邪會】的紀會長派來的，在【信徒】九年，無量境。”何林緊跟著接話，提到“紀會長”三個字時，聲音裡悄悄裹了點敬意，像提到甚麼極重要的人。
“【上邪會】？”沈青竹眉梢微挑，帶了點疑問。
“在大夏境外的組織，”何逸笑著擺擺手，語氣輕快得很，“放心，他們紀會長跟葉叔是老交情了。”
“是……迷霧裡的那個組織？”沈青竹眼裡閃過絲驚訝。
“正是。”何逸點頭，轉臉拍了拍自己胸口，笑得更歡了，“輪到我了。何逸，在【信徒】臥底八年，無量境，眼看就要摸到克萊因境的邊了！別的沈哥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說啦。”
“切，”何林嗤笑一聲，“這話你都說了半年了吧？邊在哪兒呢？”
何逸白他一眼，嘴角卻沒下來：“差個契機而已，我看你就是眼紅。”
沈青竹接過話頭，語氣平靜：“沈青竹，禁墟序列068【氣閩】，川境。”
何逸臉上的笑淡了些，坐直了身子：“說正事吧，按老規矩來。最近囈語有甚麼新動靜？”
韓少雲開口：“囈語盯上了兩個新兵，江洱和岐璋，你們該有印象。聽著是想照上次的辦法，在集訓結業時動手。你們誰跟我去一趟？”
江洱……這名字在何逸心裡打了個轉。【夜幕】小隊未來的人，序列096【通靈場】，他再熟不過。可岐璋……原著裡沒這號人，大概是集訓營裡出了甚麼岔子？不過現在有他們幾個在，總該沒事的。
“我去。”何逸勾了勾唇角，“上次新人集訓營的一個臥底，被我忽悠著沒有參加上次的行動，也因此逃過一劫，他的席位也得到了提升，對我非常信任。這次就讓他去臥底新人集訓營，正好可以廢物利用。”正好，也見見原著裡的江洱，和這個沒露面的岐璋。他轉頭看向沈青竹，“沈哥，一起？”
沈青竹想起自己結業時的事，怕這一屆也出岔子，乾脆地點頭：“嗯，我也去。”
“行啊你，可真夠黑的。”何林咂咂嘴，“既然你們都去了，那我就不湊數了，先走一步了啊。”
“站住。”何逸眼尾掃過去，慢悠悠道，“想偷懶？我們去忙活，你迴天上人間享樂？美得你。囈語想在海蘭市搞動作，剛讓我分任務，你正好閒著，去那邊盯著。”
何林頓時垮了臉，瞅著這破屋裡的牆皮，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冒上來：“不是，何逸，你有毒吧？”
“可不是嘛。”何逸慢悠悠地接了句，嘴角卻揚得老高，眼裡晃著點細碎的光，像把溫柔藏在了張揚裡，“我有毒，專克你這種想偷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