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在紹平歌眼裡晃出點好奇的光，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比平時沉了些：“這次的神秘，具體是甚麼情況？”
袁罡向來是副嚴肅模樣，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平穩地接話：“是個海境神秘，叫貞子。名字源於日本那邊的傳說，從當地的恐怖故事裡衍生出來的。”
“貞子？”何逸眨了眨眼，有點發懵——這名字聽著咋這麼耳熟？難道是那個從電視裡爬出來的？她怎麼跑到大夏來了？總不能真靠一臺電視機穿過來的吧？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腰間的玉笛。
陸虎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的聲音在屋裡盪開：“副隊，這貞子有甚麼本事？咱好提前琢磨著應對啊。”
袁罡的眉頭輕輕蹙了下，臉色沉了沉：“她能從電視裡鑽出來，把人拖進螢幕裡。頭髮能當武器，還會精神攻擊。”
紹平歌的眉梢挑了挑，很快又壓下去，沉聲佈置任務：“雨墨、秉龍、正霆、小逸，你們幾個去處理這個神秘。陸虎，你去疏散周圍的人，別讓無辜者捲進來。”
“收到！”
幾人齊聲應道，剛才還帶著點鬆弛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何逸把玉笛往腰後挪了挪，順手抓起桌上的裝備袋；張正霆利落地檢查著武器，陸虎拍了拍胸脯，腳步輕快地往門外走。燈光在他們身上晃了晃，留下幾道利落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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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風帶著點午後的暖，卷著幾片落葉打了個旋。陸虎那敦實的身影在巷口停下，抬手拍了拍工裝褲上的塵土，掌心蹭過磨得發亮的布料，對著領口的通訊器說道：“報告隊長，已到達地方，沒有發現目標。”
通訊器裡傳來紹平歌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收到。自己當心點，尤其離那些電視機遠些——那是貞子的門路，別給她空子鑽。”
“知道了隊長。”陸虎回答道。
“陸虎哥，我先去前面探探！”
何逸的聲音從右側的窄巷裡飄過來，帶著點雀躍的尾音。陸虎剛想回頭喊他慢些，就見那道穿白色T恤的身影已經掠過長滿青苔的牆根，眨眼間就拐進了更深的巷弄，只留下個晃動的衣角。
張正霆倚在斑駁的牆面上，指尖轉著枚硬幣，看著空蕩蕩的巷口勾了勾唇角，語氣裡帶著點慣有的漫不經心：“這小子，趕著去投胎？”
“咱也趕緊跟上吧。”陸虎撓了撓後腦勺，露出憨厚的笑，“別讓他一個人瞎闖。”
張正霆卻直起身，腳在原地碾了碾，喉結滾了滾。牆根處積著點昨夜的雨水，倒映著他微微發僵的臉——一想起那些關於長髮遮臉、從螢幕裡爬出來的傳說，後脖頸子就莫名竄起股涼意：“可這次是貞子啊……那玩意兒聽著就滲人。”
“怎麼，你怕了？”徐秉龍從後面跟上來，語氣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誰怕了！”張正霆立刻梗起脖子，“走就走，你們倒是也快點。”
他一咬牙，轉身就往巷子裡衝，軍靴踩在石板路上“噔噔”響，幾步就搶在了最前頭。可沒走多遠，腳步卻像被甚麼拽住似的慢了下來，鞋底在地上蹭出細碎的聲響。他偷偷回頭瞥了眼，見陸虎和徐秉龍跟在十米開外，便索性維持著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落單，也不用第一個撞見甚麼“驚喜”，像只警惕的貓，在尋找最穩妥的安全區。
巷子裡的陽光被兩側的老樓切得碎碎的，在灰撲撲的牆面上投下窗格的影子。陸虎的粗布工裝、徐秉龍的白襯衫、張正霆磨得發亮的軍靴，在這片陳舊的灰調裡，像幾顆跳躍的色塊，慢慢往深處挪去。牆頭上的野草被風吹得輕輕晃，偶爾有窗戶裡傳來老式電視機的滋滋聲，像根細針，輕輕刺著幾人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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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的腳步輕快得像片被風捲著的葉子，蹭蹭幾下就躥上了旁邊那棟偏僻樓房的樓頂。他心裡頭哪是急著找貞子，分明是方才路過時，忽然感受到了一縷熟悉的精神力——那是古神教會精神契約。
“不是吧，”他邊跑邊在心裡嘀咕，嘴角撇了撇，“這群信徒是不用睡覺的嗎？怎麼總不消停。”原以為能安安分分待幾天，看來是想多了。
樓頂的風比樓下大些，吹得他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剛站穩腳跟，就瞧見三個身影靜立在天台邊緣，其中一個戴著白狐面具。何逸的眼梢挑了挑——喲，這不是拽哥嗎？
驚訝也就一閃而過，他很快想通了：拽哥現在可是囈語跟前的紅人，接到任務跑這兒來，再正常不過。
他手在欄杆上輕輕一撐，身體像只輕盈的鳥，翻身落在幾人不遠處，帶起的風掀動了白T恤的衣角：“各位在這兒，是有任務？”
“誰？”第八席猛地回頭，手瞬間按在腰間的短刃上，身體繃得像張拉滿的弓。看清是何逸後，才緩緩鬆開手，刀刃滑回鞘中發出輕響，語氣裡帶著好奇，“第九席？你怎麼會在這兒？”
何逸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腰間的玉笛，冰涼的觸感讓語氣更顯輕鬆：“在執行囈語大人的一項長期任務，剛好路過。”
穿旗袍的女子輕輕搖著摺扇，隨著動作簌簌輕響：“囈語大人給我們的任務，是在這兒引一隻‘神秘’出來，也好削削上京守夜人的銳氣。怎麼樣？你有興趣摻和嗎？”
何逸心裡輕輕“哦”了一聲——難怪貞子會跑到大夏來，原來是這麼回事。他抬眼看向那女子，笑容裡添了幾分狡黠：“確實挺感興趣的。不過嘛，親身下場攪攪局，不是更有意思？”他往後退了半步，對著第七席說道，“我的同伴還在下面等著，先告辭了，第七席。”
“說得是，親身體驗才更難忘。”第七席笑著應道，摺扇“唰”地展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雙彎起的眼睛，“祝你任務順遂。”
“借你吉言，一定順利。”何逸笑著擺擺手，轉身躍過欄杆。風從耳邊掠過，帶著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順利覆滅古神教會”。那句話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裡漾開圈漣漪，又很快被風聲捲走，沒留下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