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口才這東西嘛,見長就是見長,你是沒瞧見,那第十一席氣的,臉都快綠成翡翠了。”何逸的笑聲像串著鈴兒似的,從廊下陰影裡踱出來,步子邁得隨性,衣襬掃過牆角青苔時帶起點輕響。
何林對著他輕哼一聲,眼尾挑著點戲謔的彎兒:“哼,我這口才好,還不是跟你學的?”他望著何逸張揚的側臉,忽然想起從前——自己原是循規蹈矩的性子,偏被這顆“不定時炸彈”帶著,漸漸也染上了幾分跳脫。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何林搖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從前溫和的脾性,這些日子被何逸帶著,竟也添了些急脾氣,說來也是奇了。
“得了吧,我哪有那麼糟?”何逸挑眉,眼角眉梢都帶著張揚,卻悄悄瞥了眼何林的神色。見對方嘴角抿著,像是真有些沉了臉,忙轉了話頭,語氣軟下來幾分:“好啦不鬧了,咱們對對口供吧。”
“撤退時,那第十一席眼高於頂,偏要和【假面】小隊硬碰硬。”何林的聲音平靜下來,眼神卻透著股不容錯辨的篤定,“我們勸了又勸,他不聽,還把我們趕出來,結果自然是栽了。”
“嗯,說得含糊些好,畢竟咱們早不在場了。”何逸指尖輕點著廊柱,陽光漏過他髮梢,在柱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得讓這故事聽著順理成章才是。”
“對了,那新人呢?”何林忽然想起,“會不會不小心說漏嘴?”
“放心。”何逸笑得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我剛點了他話裡的破綻,他該明白的——話多錯多,還是低調些好。”
“走了。”何逸擺擺手,身影輕快得像陣風,轉眼間便掠出了巷口。只留下何林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底漾開一絲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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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推開四合院的木門,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像揉碎了黃昏的光。院裡的石桌上,十二三歲的少女正託著腮,兩道細眉擰成個小結,筆下攤開的作業攤得滿滿當當,倒像是座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小山,連他進門都沒抬眼。
何逸瞧著那背影,心裡已猜出七八分——這愁眉苦臉的小姑娘,該是原著裡006惡魔小隊的李真真。他望著天邊漫上來的粉雲,忽然想起從前看《斬神》時,惡魔小隊總藏著些說不出的遺憾。如今踏實地站在這院裡,倒生出些想補全遺憾的念頭,只是不知自己有沒有這份本事。
“你是誰?”少女終於轉過頭,聲音脆生生的,眼裡卻帶著點小刺蝟似的警惕,上下打量著他,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甚麼來。
正這時,幾間屋的門陸續開了。墨雨晴先探出頭,看見何逸便眼睛一亮,步子輕快地迎上來:“小逸弟弟回來啦!”
“雨晴姐。”何逸笑著應道,目光落在她鬢邊彆著的玉蘭花上,語氣裡帶了幾分刻意的誇張,“才幾日不見,姐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了。”
墨雨晴被他說得臉頰泛紅,像落了層晚霞,伸手輕拍了下他胳膊:“就你嘴甜。”
旁邊的張正霆抱著胳膊站著,看著這倆一唱一和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黃昏:這一幕好熟悉,似乎似曾相識。不確定,再看看。觀察.JPG
“小逸,沒受傷吧?”陸虎的聲音悶聲悶氣的,卻帶著實打實的關切,粗糲的手掌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虎哥放心,好著呢。”何逸心裡暖烘烘的,笑得更柔和了些,露出兩顆小虎牙。
而此刻,東廂房的辦公室裡,紹平歌正對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檔案唉聲嘆氣,筆尖懸在紙上半天落不下去,活像只被按在原地的困獸。他瞅了眼旁邊正奮筆疾書的袁罡,忽然把筆一扔,檔案往袁罡面前一推,動作一氣呵成。
“這些歸你了。”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腳步輕快地溜出房門,像是生怕被檔案追住似的,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院裡這麼熱鬧,總得去瞧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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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平歌慢悠悠地把事情來龍去脈理了一遍,才指著石桌上的少女對何逸說:“小逸,這是李真真,愛神代理人,所以一直就住咱們這兒了。”
又轉頭對李真真笑了笑:“真真,這位是何逸,這個月剛加入的新隊友。”
“你好呀。”何逸率先揚起笑,語氣裡帶著點溫和,像拂過院角的風。
李真真眨了眨眼,小聲回了句:“你好。”兩個人就算是認得了。
日子就這麼不慌不忙地淌著。李真真漸漸覺出些不一樣——墨雨晴姐剛出爐的桂花糖糕,從前總往她手裡塞整塊,如今會笑著切成兩半,一半遞她,一半給何逸;陸虎哥攀上牆頭摘下的第一顆熟柿子,從前是“啪”地拋進她懷裡,現在會站在牆頭上喊:“真真,小逸,誰先嚐?”
她託著腮坐在石桌上,看著何逸接過柿子時笑得眉眼彎彎,又順手把最紅的那半遞過來,忍不住輕輕撇了撇嘴——自己這“團寵”的位置,好像被悄悄動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