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窗欞漏進幾縷細碎的光,落在青磚地上,像撒了把碎銀。何逸站在紹平歌面前,心裡頭像揣了只撲騰的小鳥,既盼著甚麼,又有點慌慌的。
“隊長,找我有事呀?”他努力裝作輕鬆,手卻悄悄在背後攥成了拳,指節都捏得發白。
紹平歌看著他,目光溫溫的,像春日曬暖的風,嘴角還帶著點淺淡的笑意:“小逸,別緊張。葉司令把你的情況,還有這次古神教會的行動,都跟我說了。”他眼尖,早瞧見那攥緊的拳頭,藏著少年人沒說出口的慌張。
何逸這才像卸下了千斤擔子,長長吁出一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心裡頭偷偷樂:還好還好,不是為了昨天偷拍隊長和雨晴姐互相吹捧的影片——不然可就真要挨訓了。
紹平歌沒注意到他這點小心思,徑直說道:“這次找你,是想敲定一下詳細計劃。我能讓普通人集體入夢,引他們進避難所,但得知道具體甚麼時候動手。”他的聲音平穩,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停頓了片刻,他又補充道:“還有,你是江隊長和何哥的孩子。006小隊永遠是你的家,真需要幫忙,不用客氣。”
這句話像顆溫水泡過的蜜棗,輕輕落在何逸心上,甜絲絲的。他喉結動了動,聲音裡裹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隊長。任務定在明天午夜,還有……我想請006小隊陪我…演一場戲。”他望著紹平歌,忽然覺得,能遇上這樣的隊伍,這樣的隊長,真是件頂好的事。
紹平歌笑著點頭,眼裡的信任明明白白的:“這有甚麼說的,006的人隨時待命。你的計劃,說來聽聽?”
密室裡靜了靜,只有窗外的風偶爾掠過樹梢,留下幾聲輕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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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靜悄悄的,天上的星星綴得密密的,像撒了把碎鑽。月亮把清輝鋪下來,軟軟的,像層銀紗,剛好落在屋頂上那四道身影上。
“第九席大人,”第十一席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恭敬,輕輕打破了這份靜,“聽說上京市的神秘,一直被006小隊的隊長壓著。咱們要怎麼才能讓它們鬧起來呢?”
旁邊的第十席何林接過話,語氣平平的:“第九席自有辦法,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何逸的目光輕輕掃過身旁幾人,唇邊勾了勾,取出玉笛橫在唇邊:“好了,準備開始吧。給諸位吹支《戰》聽聽。”
笛聲悠悠地飄起來,像條細細的銀線,纏纏繞繞地漫開。那聲音裡像藏著股勁兒,要把那些沉睡著的神秘都輕輕喚醒。可紹平歌的壓制穩穩的,那些神秘只能在暗地裡動了動,不敢真的冒頭。
忽然間,笛聲猛地變了調,急促得像驟雨打在窗欞上,一下下敲在心尖上。那些藏著的神秘像是被甚麼攥住了,頓時躁動亂竄起來。
神秘的序章,就這麼被這笛聲,輕輕掀開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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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上京市突發神秘暴亂!”袁罡幾乎是踉蹌著從監控室衝出來,額角滲著汗,聲音因急促而發顫,死死攥著一份報告,遞向紹平歌時手還在抖。
紹平歌的臉色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他猛地揚聲:“006小隊,聽令!”
“聽令”兩個字砸在四合院裡,像落了記驚雷。
“到!”隊員們的回應幾乎是吼出來的,齊刷刷站直身體,脊背挺得筆直,眼神裡的鬆懈瞬間被銳利取代。
“立刻啟動神秘肅清行動!”紹平歌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話音未落,院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隊員們的手瞬間握緊了腰間的武器,金屬摩擦聲清脆刺耳;斗篷被猛地拽起,帶起一陣風;腳步聲響成一片,急促卻不亂,所有人像離弦的箭,齊刷刷衝出了院門,只留下門框還在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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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平歌的目光輕輕漫過遠方的天際。墨藍的夜幕盡頭,已悄悄洇開一抹淺淡的魚肚白,像誰不小心打翻了硯臺裡的清水,正一點點暈染開來,溫柔地擦亮了天邊的一角。
曙光就快到了。
這座還浸在夢鄉的城市,再過會兒就要醒了。到那時,街角的早點鋪會飄出豆漿油條的香,公交站臺會擠滿趕早班的人,孩子們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往學校跑——無數人要開始他們熱熱鬧鬧、或許還帶著點小麻煩的新一天。
可現在,那些藏在暗處的神秘,才剛要把故事的書頁掀開。
若是讓市民們像往常一樣走在街上,那些在城市肌理裡悄悄湧動的神秘力量,不定會鬧出多大的亂子,平白傷了無辜。
“該我動手了。”紹平歌的眼眸輕輕眯起,眼底藏著些看不真切的光,像深潭裡落了顆星子。
話音剛落,一層看不見的禁制就像初春的蛛網,絲絲縷縷地漫開來。空氣裡彷彿多了層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威壓,像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按了按。轉瞬間,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連窗欞上的風都停了,像被施了魔法,沉沉地墜入了更深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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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風帶著點涼意,何逸唇邊的玉笛剛停下最後一個音符,餘音還在簷角打了個轉。他把笛子輕輕揣回懷裡,轉頭對何林和身邊幾人揚了揚下巴:“這場混亂,守夜人必定有所察覺,你們去負責攔截他們。”
話音還沒落地,那幾人已經像風一樣掠走了,衣袂翻飛的影子很快融進夜色裡。
他又看向一旁的沈青竹,語氣裡帶點不容分說的認真:“新來的,就在這兒待著。你境界還不夠,這種級別的打鬥不是你能摻和的,別被誤傷了。”
沈青竹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何逸,眼裡情緒纏纏繞繞的,像團理不清的線。
他原以為再見何逸,定會氣得發抖,定會把那些憋了許久的質問一股腦丟擲來。可真站到跟前了,心裡反倒靜悄悄的,那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遵命,第九席大人。”沈青竹張了張嘴,像是還有甚麼想說,最終還是把話吞了,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何逸的目光落向樓下,那裡的喧囂正像潮水般湧來。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輕聲道:“好戲,這才剛開始呢。”
何逸:現在,我可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