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穹淵以南,焚符原外圍的山林早已沒了往日的生機。參天古木的枝幹扭曲交錯,葉片被幽淵族的濁氣侵蝕得發黑枯萎,隨風飄落時化作一縷縷墨色煙塵。地面佈滿了龜裂的溝壑,溝壑中滲出黏膩的黑霧,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那是幽淵族活動過的痕跡,濃郁得幾乎要將整片山林籠罩。
林菩提三人的身影在山林中疾馳而過,衣袂翻飛間帶起陣陣勁風,將沿途的微弱濁氣盡數吹散。林菩提走在最前方,掌心的道心鏡始終泛著淡金色的微光,一邊探查周遭的能量波動,一邊不斷向符族舊址的方向傳遞傳訊,試圖聯絡蘇清鳶,確認符族的最新處境。“濁氣越來越濃了,看來我們離焚符原深處越來越近,幽淵族的主力恐怕已經圍困符族舊址多時。”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指尖的自在火悄然流轉,隨時警惕著突發狀況。
應龍緊隨其後,手中的水鏈微微晃動,時不時抬手催動控水術,將路邊溝壑中滲出的濁氣逼退,避免其干擾眾人的行進速度。“神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勾結幽淵族這種陰邪之輩,專門挑符族這種擅長防禦、不擅攻伐的族群下手。”他低聲吐槽,眼神中滿是不屑,“要是讓我遇上幽淵族的主力,定要讓他們嚐嚐水鏈絞身的滋味!”
塗山瑤手持古籍,快步跟在兩人身側,狐眸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密林,指尖時不時劃過書頁上的幻術圖譜,對照著周遭的環境喃喃自語。“幽淵族擅長隱匿與陰邪術法,最喜歡在這種濁氣濃郁的地方設伏,我們得格外小心,別中了他們的圈套。”她抬眸看向林菩提,語氣中帶著幾分提醒,“而且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這種被窺探的感覺,很不舒服。”
林菩提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指尖凝出一縷鼎韻,注入道心鏡中。道心鏡的金光瞬間暴漲,朝著四周擴散而去,探查著密林深處的動靜。“你說得沒錯,確實有異動。”他沉聲道,目光凝重地望向左側的密林,“道心鏡感知到微弱的陰邪氣息,隱藏得很深,應該是幽淵族的斥候,目的恐怕是阻止我們馳援符族,甚至可能想破壞道心鏡的傳訊,防止我們聯絡其他援軍。”
話音未落,左側密林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異響,緊接著,五道濃郁的墨色黑霧從密林深處疾馳而出,如同五道黑色的閃電,朝著三人撲來。黑霧中,隱約能看到幾道青面獠牙的身影,他們身著漆黑的重甲,甲冑上佈滿了詭異的符文,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陰邪濁氣,四肢扭曲變形,動作詭異而迅捷——正是幽淵族的斥候小隊,一共五人,每一個都散發著築基後期的戰力波動,顯然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
“來得好!”應龍低喝一聲,手中水鏈暴漲,化作數十道細長的水絲,朝著黑霧中的斥候纏去。可那些斥候身形異常靈活,竟然輕易避開了水絲的纏繞,同時抬手釋放出大量的濁氣,濁氣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利刃,朝著林菩提掌心的道心鏡劈去——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破壞道心鏡,切斷林菩提的傳訊渠道。
“想破壞道心鏡,先過我這關!”塗山瑤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擋在了林菩提身前。她指尖翻飛,一道道淡粉色的幻術符文在空中凝聚,瞬間佈下一道小型幻陣,將兩道衝在最前面的斥候籠罩其中。幽淵族的斥候也擅長幻術,可他們的幻術摻雜著濃郁的濁氣,粗糙而陰邪,與塗山瑤精妙絕倫、純淨無瑕的幻術截然不同,根本不堪一擊。
被幻陣籠罩的兩名斥候瞬間陷入幻境之中,他們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原本的密林變成了符族舊址的模樣,無數符族弟子手持符籙朝他們衝來,口中嘶吼著復仇的口號。兩名斥候嚇得魂飛魄散,瘋狂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朝著幻境中的符族弟子砍去,卻不知自己早已陷入自相殘殺的境地——一人長刀劈空,正好砍中了身旁的同伴,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慘叫聲此起彼伏,周身的濁氣也因為心神紊亂而變得狂躁起來。
“瑤兒幹得漂亮!”應龍大聲讚許,手中水鏈再次出擊,朝著另外三名斥候纏去。可就在這時,一道銀白色的劍光突然從高空疾馳而下,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帶著磅礴的劍韻,瞬間刺穿了兩道黑霧的心臟。劍光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穩穩落地,身著白色勁裝,手持一柄泛著璀璨銀輝的長劍,眉心的劍疤微微發燙,正是葉驚塵!
“驚塵?你怎麼來了?”林菩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顯然沒想到葉驚塵會及時趕來匯合。
葉驚塵轉過身,對著林菩提躬身行禮,語氣堅定而急切:“先生,我收到您的傳訊後,擔心您和諸位的安危,便加固了千劍陣的防禦,託付給留守的劍域弟子看守,自己則一路疾馳趕來支援。”他握緊手中的碎神劍,劍身的銀輝愈發璀璨,“剛才在遠處感知到幽淵族的濁氣,就知道這裡有情況,還好趕上了。”
話音未落,那兩名被劍光刺穿的幽淵族斥候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周身的濁氣被碎神劍的劍韻盡數淨化,最終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剩下的那名斥候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戀戰,轉身就想鑽進密林深處逃竄——他知道,僅憑自己一人,根本不是林菩提四人的對手,唯有逃竄回去,向首領稟報情況,才能保住性命。
“想跑?問過我了嗎!”應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抬手催動控水術,引動山林中的溪流,化作一道粗壯的水鏈,瞬間纏住了那名斥候的四肢。水鏈泛著淡淡的鼎韻微光,死死壓制著斥候周身的濁氣,讓他無法動彈分毫,只能在水鏈中瘋狂掙扎,發出不甘的嘶吼聲。
林菩提緩步走上前,指尖凝出一縷淡紅色的自在火,輕輕點在斥候的肩頭。自在火剛一接觸到斥候的身體,就瞬間燃起熊熊烈火,瘋狂焚燒著他周身的濁氣,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斥候痛苦地扭動著身體,青面獠牙的臉上佈滿了猙獰的神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卻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自在火本就是幽淵族的剋星,再加上鼎韻的加持,更是讓他痛不欲生。
“說!幽淵族的主力現在在哪裡?你們的首領是誰?神庭到底給了你們甚麼指令?”林菩提的聲音冰冷而威嚴,不帶一絲感情,自在火再次暴漲,焚燒得斥候更加痛苦,“若是敢有半句虛言,我便讓你在自在火中受盡折磨,魂飛魄散!”
斥候被燒得奄奄一息,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痛苦,連忙開口求饒:“我說!我說!別燒我!”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每說一個字,都要咳出一口黑血,“幽淵族的主力……已經圍困符族舊址多時了,我們的首領是幽淵族小族長,受神庭神將的指令,務必奪取符族的逆神符!而且……而且神庭的援軍不日就會抵達,到時候,符族必滅,你們也必死無疑!”
聽到這話,林菩提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幽淵族主力圍困、小族長坐鎮、神庭援軍將至,三重危機疊加,符族的處境比他們預想中還要危險得多。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不等他們趕到,符族就已經覆滅,逆神符也會落入神庭手中。
“看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林菩提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指尖的自在火再次暴漲,徹底包裹住那名斥候,“既然你知道了這麼多,就安心地去吧,別再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斥候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自在火徹底焚燒殆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只餘下一縷淡淡的黑煙,被風一吹,消散在空氣中。幻陣中的那兩名斥候,也早已在自相殘殺中死去,周身的濁氣被塗山瑤的幻術符文淨化,徹底消失。
塗山瑤抬手散去幻陣,走到葉驚塵身邊,狐眸中閃過一絲讚許:“沒想到,你這小子的戰力進步得這麼快,剛才那一招裂空斬,威力可不比以前差多少。”
葉驚塵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都是先生教導得好,再加上碎神劍的加持,我才能有這麼大的進步。”他握緊碎神劍,眼神堅定,“先生,咱們別再耽擱了,趕緊趕往符族舊址吧,我擔心蘇清鳶聖女和符族的族人,撐不了太久。”
林菩提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焚符原深處的方向,那裡的濁氣愈發濃郁,隱約能聽到微弱的廝殺聲與慘叫聲,顯然,符族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好!事不宜遲,我們全速前進,務必趕在神庭援軍抵達之前,馳援符族,奪取逆神符,絕不能讓神庭的陰謀得逞!”
話音落下,林菩提率先縱身躍起,朝著焚符原深處疾馳而去,掌心的道心鏡金光暴漲,劈開沿途的濁氣,為眾人指引方向。應龍、塗山瑤、葉驚塵緊隨其後,四道身影踏著靈力與劍韻,在密林中快速穿梭,速度快如閃電。碎神劍的銀輝、自在火的紅光、水鏈的藍光、幻術符文的粉光,四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劃破了密林的黑暗,也點燃了救援符族的希望。
可他們心中都清楚,前方等待他們的,不僅僅是圍困符族的幽淵族主力,還有即將抵達的神庭援軍,一場惡戰,已然在所難免。而符族舊址的廝殺聲,也越來越近,每一聲慘叫,都像一根針,刺在眾人的心頭,催促著他們,再快一點,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