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附骨之疽,在塗山境內蔓延了整整三日。昔日熱鬧的街巷變得蕭條,村民們閉門不出,偶爾出門也是神色慌張,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向林菩提居住院落和護鼎軍巡邏隊的眼神,滿是混雜著恐懼與疑慮的複雜情緒。更有甚者,在神庭暗線的暗中煽動下,開始圍堵護鼎軍的巡邏士兵,質問他們為何要“助紂為虐”,守護一個“勾結妖族、意圖毀滅洪荒”的人。
“你們快讓林先生交出九鼎!不然等死水封印被開啟,我們都得死!”一名被流言蠱惑的村民情緒激動地揮舞著拳頭,朝著石堅帶領的巡邏隊怒吼。他的身邊,還圍著十幾個同樣被恐慌衝昏頭腦的村民,紛紛附和著,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石堅眉頭緊鎖,周身靈壓隱隱爆發,卻又強行壓制住。他知道,這些村民只是被流言矇蔽,並非真心與護鼎軍為敵,若是動手,只會讓局面更加糟糕。“諸位鄉親,林先生絕不是流言中所說的那樣!他一直拼盡全力守護塗山、守護洪荒,鎮壓死水、加固靈脈,哪一件不是為了大家?”石堅高聲解釋,語氣誠懇,“那些流言都是壞人故意散佈的,就是想動搖我們的人心!”
“空口無憑!誰知道你是不是被林菩提洗腦了!”村民們根本不相信,反而情緒更加激動,有的甚至撿起地上的石子,朝著巡邏隊扔了過來。石堅無奈,只能讓士兵們舉起盾牌格擋,一時間,護鼎軍與村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
這樣的場景,在塗山各處不斷上演。林菩提站在院落的閣樓之上,看著下方混亂的景象,神色凝重。道心鏡中收集的證據雖足以揭穿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領的陰謀,但此刻民心惶惶,僅憑冰冷的證據,未必能讓村民們徹底信服。想要真正破除流言,必須拿出讓所有人都無法質疑的鐵證。
就在這時,一道紅色身影急匆匆地從藏書閣的方向跑來,正是塗山瑤。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眼中的興奮,手中緊緊攥著一本泛黃的古籍,跑到林菩提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林先生,我找到了!塗山古籍中記載著一種秘法,名為‘映魂術’,可以引動我體內傳承的大禹殘魂之力,讓大禹虛影顯現!”
林菩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大禹殘魂?”
“沒錯!”塗山瑤用力點頭,翻開手中的古籍,指著上面的文字說道,“塗山先祖曾與大禹定下盟約,共同守護洪荒、鎮壓死水,大禹的一縷殘魂之力,隨著盟約傳承在了塗山歷代首領的血脈之中。只要藉助塗山秘法引動這股力量,大禹虛影便會顯現,他的話語,便是最權威的佐證!”
這無疑是破除流言的最佳辦法。大禹是上古時期守護洪荒的英雄,威望極高,他的佐證,遠比任何證據都更有說服力。林菩提當即決定:“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前往塗山祭壇,舉行儀式!”
塗山祭壇位於塗山之巔,是塗山最神聖的地方,壇身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常年縈繞著淡淡的靈韻。得知塗山瑤要舉行秘法儀式,不少村民和部落首領都好奇地跟了過來,想看看究竟是甚麼樣的儀式,能解決當前的困境。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領也混在人群中,眼神陰鷙地盯著祭壇,心中暗自盤算:若是儀式失敗,他們正好可以藉此進一步抹黑林菩提和塗山瑤。
夏啟和子契則躲在遠處的山林中,透過親信傳來的訊息關注著祭壇的動靜。子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塗山瑤想用甚麼上古秘法?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甚麼花樣。只要儀式出現一絲紕漏,我們就立刻散佈‘塗山妖女妖言惑眾’的流言,徹底搞臭林菩提和塗山瑤的名聲!”
夏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儀式成功……那我們就只能提前動手了。”
祭壇之上,塗山瑤身著塗山傳統的祭祀服飾,紅色的裙襬上繡著繁複的狐紋與水紋,額間的狐紋熠熠生輝。她手持一根由塗山靈木製成的法杖,站在祭壇中央,深吸一口氣,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咒語晦澀難懂,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隨著咒語的吟唱,祭壇上的符文漸漸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與塗山瑤周身的紅色靈韻交織在一起。
林菩提站在祭壇邊緣,周身鼎韻悄然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守護著塗山瑤,防止有人趁機偷襲。應龍則盤踞在祭壇頂部的石柱上,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人群,龍威隱而不發,震懾著心懷不軌之人。
“以我塗山血脈為引,喚上古英靈,映先祖殘魂——起!”塗山瑤一聲輕喝,手中法杖猛地頓在祭壇之上,“咚”的一聲悶響,祭壇劇烈震顫了一下,周身的靈韻瞬間暴漲。她體內的血脈之力瘋狂湧動,順著法杖注入祭壇之中,祭壇上的符文光芒越來越盛,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凝聚。起初只是一團白色的光暈,隨著靈韻的不斷注入,光暈漸漸變得清晰,最終化作一道身著玄色鎧甲、手持治水神斧的巨大虛影。虛影高達數丈,面容威嚴,眼神深邃,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正是上古大能——大禹!
大禹虛影一出現,一股磅礴的上古威壓便瞬間擴散開來,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塗山。祭壇下方的村民和部落首領們,感受到這股威壓,紛紛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身體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那些原本還心存疑慮的村民,此刻心中只剩下敬畏,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道虛影身上蘊含著的,是守護洪荒的神聖力量,絕不是妖邪所能擁有的。
人群中,石風原本正踮著腳尖,好奇地看熱鬧,想看看這所謂的“上古大能”到底長甚麼樣。結果大禹虛影出現的瞬間,他就被那股磅礴的威壓直接掀飛,像個斷線的風箏一樣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朝著旁邊一個賣靈果的小攤砸去。
“砰!”的一聲,石風重重地摔在地上,差點撞翻小攤上的靈果筐,幾個熟透的靈果滾落在他身邊。石風疼得齜牙咧嘴,掙扎著爬起來,頭髮被摔得亂糟糟的,身上還沾了不少泥土。周圍的村民們雖然害怕,但看到石風這狼狽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憋笑,肩膀微微顫抖。
石風察覺到眾人的目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他尷尬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強裝鎮定地挺起胸膛,對著身邊的人嘴硬道:“看甚麼看!我、我這是故意試探一下上古大能的氣場,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傳說中那麼厲害!”
這話一出,更是引得眾人忍俊不禁。就連祭壇邊緣的林菩提,看到石風這副嘴硬的模樣,也忍不住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原本緊張肅穆的氛圍,因為石風這小小的插曲,變得緩和了不少。
大禹虛影似乎也察覺到了下方的小插曲,威嚴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塗山的每一個角落:“吾乃大禹,奉天地之命守護洪荒。今有殘魂現世,只為證三事。”
聽到大禹的聲音,所有村民和部落首領都屏住呼吸,認真聆聽。
“其一,塗山與九鼎共生,塗山族人世代為九鼎守護者,並非妖邪,此乃天地所定之盟約。”大禹的聲音落下,塗山瑤周身的紅色靈韻與祭壇上的符文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契約印記,懸浮在半空中,證明著他話語的真實性。
“其二,應龍乃上古神龍,受天地之命守護九鼎,為九鼎守護靈,鎮死水、固靈脈,功績卓著,絕非惡妖。”隨著大禹的話語,盤踞在石柱上的應龍似乎受到了感召,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周身金焰暴漲,與大禹虛影的威壓交織在一起,神聖而威嚴。
“其三,林菩提,身負鼎選之命,承九鼎之韻,心懷守護洪荒之志,乃天命所歸的九鼎掌控者。凡質疑其身份、阻撓其守護洪荒者,皆為逆天而行!”最後一句話,大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強大的威懾力,直直朝著躲在山林中的夏啟和子契,以及混在人群中的蛇部落、鼠部落首領而去。
話音落下,大禹虛影周身的靈韻再次暴漲,一道白光從虛影手中射出,融入林菩提周身的鼎韻之中。林菩提周身的金青光韻瞬間變得更加濃郁,與塗山的靈脈完美共鳴,形成一道巨大的靈韻屏障,覆蓋整個塗山。屏障所過之處,那些散佈在空氣中的恐慌情緒被瞬間驅散,村民們心中的疑慮也漸漸消散。
“是大禹!真的是大禹大神!”
“原來林先生是天命所歸的鼎選之人!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我們錯怪林先生了!錯怪護鼎軍了!”
村民們終於醒悟過來,紛紛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林菩提和大禹虛影恭敬地行禮。那些之前圍堵護鼎軍的村民,更是滿臉愧疚地走到石堅面前,低頭道歉:“石統領,對不起,我們被流言矇蔽了,不該對你們動手。”
石堅看著村民們真誠的道歉,心中的鬱悶瞬間消散,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只要你們能明白真相就好。以後再聽到流言,一定要先核實真假,不要被壞人利用了。”
中立部落的首領們也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疑慮,紛紛走到林菩提面前,拱手行禮。徐部落首領沉聲說道:“林先生,大禹大神的佐證,讓我們徹底信服。我徐部落願意永遠追隨林先生,共同守護洪荒!”
“我們鹿部落也願意追隨林先生!”
“還有我們虎部落!從此之後,我們唯林先生馬首是瞻!”
一時間,所有中立部落的首領都公開表態支援林菩提,林菩提的地位徹底穩固,民心也徹底凝聚起來。
山林之中,夏啟和子契感受到大禹虛影的威懾,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塗山瑤竟然真的能引動大禹殘魂,這下不僅沒能抹黑林菩提,反而讓他的身份更加名正言順,自己則徹底陷入了被動。
“可惡!”子契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林菩提這個濁脈賊子,竟然真的是鼎選之人!難道我們就這麼認輸了嗎?”
夏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甘,眼神變得陰鷙起來:“認輸?不可能!就算他是鼎選之人,只要他還握著九鼎的掌控權,就始終是我們的威脅。流言已經被破除,民心也被他凝聚,我們再也沒有辦法透過輿論動搖他的地位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輿論不行,那就只能用武力!下次議事臺,我們不再偽裝,直接帶領親信修士動手,強行奪取九鼎的掌控權!就算他是鼎選之人,只要殺了他,九鼎的掌控權自然就落到我們手中了!”
子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我們現在就回去召集人手,準備動手!一定要讓林菩提付出代價!”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匆匆離開了山林,開始暗中籌備最後的反撲。混在人群中的蛇部落和鼠部落首領,也察覺到了夏啟和子契的意圖,悄悄退出了人群,去聯絡神庭的勢力,準備在下次議事臺大戰中,趁亂偷襲林菩提。
祭壇之上,大禹虛影完成了佐證的使命,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塗山瑤體內。塗山瑤身體一軟,差點摔倒,林菩提連忙上前扶住她。經過剛才的儀式,塗山瑤消耗了大量的靈韻,臉色蒼白,氣息也變得有些虛弱。
“辛苦你了,瑤瑤。”林菩提輕聲說道,指尖鼎韻流轉,一道金青光韻注入塗山瑤體內,幫她恢復靈韻。
塗山瑤靠在林菩提懷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只要能幫到林先生,破除流言,我一點都不辛苦。”
應龍也從石柱上飛下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塗山瑤的臉頰,像是在安慰她。石風則跑到林菩提身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林先生,剛才我不是故意搗亂的,我真的是想試探一下大禹大神的氣場……”
林菩提看著石風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離遠一點,別再被氣場掀飛了。”
石風連忙點頭:“知道了林先生!我下次一定注意!”
流言被徹底破除,民心凝聚,中立部落也全部倒向了林菩提。看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林菩提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夏啟和子契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的反撲,很快就會到來。
林菩提抬頭望向遠方,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輕輕拍了拍塗山瑤的肩膀,對著眾人說道:“諸位,流言雖破,但敵人仍在暗中虎視眈眈。接下來,我們要儘快鞏固實力,加強戒備,應對敵人的反撲。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甚麼困難是無法克服的!”
“是!林先生!”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耳欲聾,充滿了信心。
塗山的上空,陰霾徹底消散,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照亮了每一個角落。但在這光明之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議事臺的最終對決,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