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居所內,靈韻丹的藥力緩緩流淌,滋養著林菩提消耗頗大的靈脈。他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道韻,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塗山瑤守在一旁,指尖輕輕梳理著應龍溼漉漉的羽毛,眼神中滿是擔憂——三日後的議事暗藏殺機,那兩名形跡可疑的首領更是如同定時炸彈,讓她始終無法安心。
“瑤瑤,不必擔心。”林菩提緩緩睜開眼睛,靈韻收束體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三日後無論他們耍甚麼花樣,我都能應對。眼下更重要的,是確保九州靈脈的穩定。”
話音落下,他掌心光芒流轉,道心鏡悄然浮現。經過之前加固靈脈的消耗,他本想稍作休整,但心中始終對九州靈脈的狀況放心不下。道心鏡作為連線九鼎韻氣的關鍵媒介,能實時監測各地脈氣變化,是守護洪荒的重要依仗。
“道心為引,脈氣為鏡,顯九州靈韻全貌!”林菩提輕聲唸咒,道心鏡光芒漸盛,鏡面之上再次浮現出完整的九州脈氣圖。圖中,各部落領地的靈脈因之前的加固,正散發著穩定的青光,與塗山靈脈網路緊密相連,形成了一道堅實的防線。
“看來加固效果不錯,各部落靈脈都很穩定。”塗山瑤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應龍也湊到鏡前,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奇地看著鏡中流淌的光絲。
可就在這時,道心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鏡面光芒瞬間暴漲,原本平穩的脈氣圖上,東海方向的區域突然變得一片混亂。原本代表靈脈的青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黑紅色,無數紊亂的脈氣如同狂亂的毒蛇,在東海區域瘋狂纏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更令人心驚的是,漩渦中心隱隱有黑色的邪祟之氣升騰,正是被九鼎鎮壓的死水氣息!
“不好!東海脈氣紊亂,死水有反撲跡象!”林菩提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東海作為九鼎鎮壓的關鍵點位之一,一旦死水突破鎮壓,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會汙染大片海域,還會順著靈脈網路蔓延至內陸,讓之前加固靈脈的努力付諸東流。
事不宜遲,林菩提立刻催動體內治水道韻,源源不斷地注入道心鏡中。“鼎韻加持,道心為橋,鎮東海亂脈!”他一聲大喝,道心鏡光芒再盛,一道粗壯的金青光柱從鏡面射出,直衝雲霄,朝著東海方向疾馳而去。
金青光柱裹挾著磅礴的九鼎韻氣,劃破夜空,沿途的雲層被瞬間衝散,天地間都回蕩著濃郁的道韻波動。塗山境內的族人紛紛抬頭望去,看到這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無不面露震撼之色。遠處的護鼎軍士兵也立刻警覺起來,握緊手中武器,嚴陣以待。
道心鏡的光芒太過熾盛,整個臨時居所都被照得如同白晝。恰好此時,石風正揣著之前沒賣掉的小陶罐,鬼鬼祟祟地路過居所門口——他之前偷靈脈泉水被塗山瑤抓包後,不甘心就此放棄,想趁林菩提休整,再去泉眼偷點泉水。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被道心鏡爆發的光芒正面擊中。
“哎喲!甚麼東西這麼亮!”石風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臉,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他身上的衣服被光芒映照得發白,頭髮更是在光芒的照射下,漸漸變成了耀眼的金色,遠遠望去,活像一顆移動的“金頭陀”。
光芒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減弱。石風揉著刺痛的眼睛,慢慢放下手,無意間摸到自己的頭髮,頓時愣住了。他抬手抓了一把頭髮,看著掌心金燦燦的髮絲,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瞬間狂喜起來:“好傢伙!這是沾了林先生的靈韻,直接原地進階了?金色的頭髮,一看就是大人物的象徵!以後我就是石風大人了!”
他正得意洋洋地擺弄著金色頭髮,旁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輕響。原來是小石扛著裂斧路過,看到道心鏡劇烈震顫,還射出了巨大的光柱,以為鏡子“壞了”。他湊到道心鏡旁,歪著腦袋打量了半天,然後舉起裂斧,用斧背輕輕敲了敲鏡面,想看看能不能把它“修好”。
“咚——”清脆的敲擊聲響起,道心鏡微微一晃,林菩提正在催動的道韻瞬間出現了一絲紊亂。他回頭一看,正好看到小石舉著裂斧準備再敲,頓時又氣又笑。林菩提屈指一彈,一道微弱的青光彈在小石的腦門上,發出“嘣”的一聲輕響。
“哎喲!”小石吃痛,捂著腦門蹲了下來,委屈地看著林菩提,“林先生,這鏡子壞了,我想幫你修修……”
“這是道心鏡,不是普通的鏡子,不能亂敲!”林菩提無奈地搖了搖頭,“它正在鎮壓東海亂脈,要是被你敲壞了,整個洪荒都要遭殃。”
小石嚇得一哆嗦,連忙把裂斧背到身後,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林先生,我再也不敲了!”周圍的族人看到石風的金色頭髮和小石的糗態,紛紛忍俊不禁,原本因東海脈氣紊亂帶來的緊張氛圍,稍稍緩解了幾分。
片刻後,道心鏡射出的金青光柱漸漸收斂,鏡面之上,東海區域的脈氣紊亂稍稍得到遏制,但黑紅色的邪祟之氣依舊頑固,顯然僅憑遠端催動道韻,無法徹底解決問題。林菩提收回道心鏡,臉色依舊凝重:“東海脈氣紊亂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必須立刻召集各部落首領商議應對之策。”
“可三日後才是約定的議事時間,夏啟和子契他們會不會……”塗山瑤擔憂地說道。她很清楚,夏啟等人對林菩提的偏見極深,未必會相信這次的預警。
“事急從權,顧不得那麼多了。”林菩提站起身,語氣堅定,“東海危機關乎整個洪荒的安危,就算他們不相信,我也要把情況告知他們。”
隨後,林菩提立刻讓石堅去通知各部落首領,讓他們即刻前往議事棚集合。得知林菩提突然召集議事,眾首領紛紛面露疑惑,尤其是夏啟和子契,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們本能地認為,林菩提這是想提前發難,逼迫他們承認其承鼎資格。
議事棚內,眾首領陸續到齊。夏啟剛一坐下,就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林先生,我們明明約定三日後再議,你突然召集我們前來,莫非是急不可耐地想爭奪九鼎權柄了?”
“夏首領此言差矣。”林菩提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直接將道心鏡放在議事棚中央,再次催動鏡面,將東海脈氣紊亂的景象展示在眾人面前,“我召集各位前來,並非為了承鼎資格,而是有緊急情況告知——東海脈氣劇烈紊亂,被九鼎鎮壓的死水有反撲跡象,若不及時應對,後果不堪設想。”
眾首領紛紛湊到鏡前,看到東海區域混亂的黑紅色脈氣和升騰的邪祟之氣,臉色紛紛變了。徐部落首領神色凝重:“這……這是死水的氣息!東海作為九鼎鎮壓的關鍵點位,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林先生,你有甚麼應對之策?”
“我提議,提前組建聯軍,由我帶領部分兵力前往東海,藉助九鼎韻氣加固鎮壓點位,同時各部落留守領地,嚴密監控本地靈脈變化,防止神庭趁機偷襲。”林菩提沉聲說道,這是他剛才緊急思考出的最優方案。
可他的提議剛說完,夏啟就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質疑:“林菩提,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剛才你才剛加固完靈脈,現在就說東海脈氣紊亂,死水反撲,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我看你就是想借故組建聯軍,逼迫我們承認你的承鼎資格,趁機掌控所有部落的兵權!”
“夏首領說得對!”子契立刻附和,眼神陰鷙地看著林菩提,“道心鏡是你的法寶,鏡中的景象是不是你故意偽造的,誰也說不準。我們憑甚麼相信你?萬一你把我們的兵力調去東海,卻趁機對我們的部落下手,我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點燃了質疑的火焰。之前那兩名暗中勾結神庭的小部落首領也立刻站了出來,煽風點火道:“夏首領、子契首領所言極是!林先生此舉分明就是奪權的藉口!東海脈氣穩定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突然紊亂?我們不能被他矇騙了!”
“沒錯!我們部落的靈脈剛被加固,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絕不可能輕易調兵!”另一名依附於夏啟的首領也附和道。
一時間,議事棚內反對聲一片。不少小部落首領雖然對鏡中的景象感到擔憂,但在夏啟等人的煽動下,又開始懷疑這是林菩提的奪權手段。他們本身就對林菩提的濁脈出身心存芥蒂,再加上對失去兵權的恐懼,紛紛選擇站在夏啟一邊,拒絕配合林菩提的提議。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塗山瑤氣得額間狐紋亮得刺眼,“道心鏡監測的是九州脈氣全貌,根本不可能偽造!東海危機就在眼前,你們卻只想著爭奪權柄,置洪荒安危於不顧!”
“塗山姑娘,話可不能這麼說。”夏啟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我們這是為了謹慎起見。林先生的身份本就可疑,行事又如此激進,我們不得不防。除非你能拿出確鑿的證據證明東海確實有危機,否則我們絕不會同意調兵。”
“證據?道心鏡的監測結果就是最好的證據!”林菩提眼神冰冷,心中的失望越來越深。他沒想到,這些首領們的不信任竟然達到了如此地步,就算親眼看到了脈氣紊亂的景象,依舊選擇視而不見。
就在這時,道心鏡再次劇烈震顫起來,鏡面之上,東海區域的黑紅色脈氣漩渦越來越大,邪祟之氣愈發濃郁,甚至有幾道黑色的氣柱衝破了脈氣的束縛,朝著海面升騰而去。議事棚外,負責監測天象的族人突然大喊起來:“不好了!東海方向出現大量黑雲,邪氣沖天!”
眾首領紛紛衝出議事棚,朝著東海方向望去。只見遙遠的東方天際,一片巨大的黑雲正在快速匯聚,黑雲之中隱隱有黑色的閃電閃爍,濃郁的邪祟之氣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原本晴朗的夜空,因為這片黑雲的出現,變得壓抑無比。
“這……這是真的!東海真的出事了!”一名小部落首領臉色發白,聲音中帶著顫抖。眼前的景象,徹底打破了他對林菩提的質疑。
可即便如此,夏啟依舊強裝鎮定,眼神閃爍地說道:“就算東海真的脈氣紊亂,也未必是死水反撲。或許只是正常的靈脈波動,過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恢復。我們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就驚慌失措,更沒必要讓林菩提藉此機會掌控兵權。”
“夏首領,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執迷不悟!”林菩提怒視著夏啟,語氣冰冷,“那黑雲之中的邪氣,分明就是死水邪祟的氣息!若不立刻採取行動,用不了多久,死水就會突破九鼎鎮壓,蔓延整個洪荒!到時候,就算你是正統血脈,也難逃滅頂之災!”
“我看你才是執迷不悟!”夏啟也來了火氣,“你不就是想借這個機會證明自己的價值,逼迫我們承認你的承鼎資格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東海真的有危機,我們夏部落也能自行應對,用不著你一個濁脈之人指手畫腳!”
子契也跟著表態:“商部落也一樣!我們絕不會讓一個濁脈之人掌控我們的兵力,更不會承認你的承鼎資格!”
隨著兩人再次表態,不少依附於他們的首領也紛紛附和,就算心中已經相信了東海危機的存在,也依舊選擇拒絕配合林菩提。他們的不信任已經深入骨髓,就算面對滅頂之災,也不願放下所謂的血脈偏見。
林菩提看著眼前這些固執己見的首領,心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他沒想到,自己的善意與預警,竟然被他們當成了奪權的手段;他更沒想到,這些所謂的部落首領,為了一己私慾和可笑的偏見,竟然能置整個洪荒的安危於不顧。
此時,東海方向的黑雲越來越濃,邪祟之氣也越來越盛,道心鏡再次震顫起來,提示東海脈氣紊亂正在加劇,死水反撲的風險已經達到了臨界點。時間越來越緊迫,每拖延一刻,洪荒就多一分危險。
“既然你們不願配合,那我便獨自前往東海!”林菩提眼神堅定,語氣中帶著決絕,“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要守住九鼎鎮壓點位,守住這片洪荒!”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首領,轉身朝著塗山結界核心走去。塗山瑤立刻跟上,應龍也撲扇著翅膀,緊緊跟在他身後。石堅見狀,立刻帶領護鼎軍士兵集結,眼神堅定地看著林菩提的背影,隨時準備跟隨他出徵。
眾首領站在原地,看著林菩提決絕的背影,又望向東海方向越來越濃的黑雲,神色各異。有的人心生愧疚,有的人心生猶豫,還有的人依舊固執己見。那兩名暗中勾結神庭的首領,嘴角則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東海危機爆發,正是他們奪取九鼎秘密的好機會。
夜色之中,林菩提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愈發挺拔。他帶著護鼎軍朝著東海方向疾馳而去,身後是塗山漸漸遠去的輪廓,前方是濃雲密佈、邪氣沖天的東海。一場獨自對抗死水反撲的艱難戰鬥,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