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風抱著裝滿淨化紅薯彈的彈囊,蹦蹦跳跳地歸隊時,夕陽已沉至西山,邊荒營地外的夜色漸濃。林菩提站在營地最高處的瞭望塔上,望著塗山方向的沉沉黑影,眉頭緊鎖。破濁武器雖已配齊,但塗山內部的幽淵族兵力多少、防禦部署如何、古陣核心的情況是否危急,這些資訊一無所知,貿然全軍出擊無異於自投羅網。
“必須先摸清敵情。”林菩提轉身走下了望塔,對集結完畢的支援隊伍沉聲道,“我帶一支精銳小隊夜探塗山外圍,查清幽淵族的兵力分佈和防禦弱點,其餘人留在營地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我跟你去!”石堅率先上前一步,手中的破濁盾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的破濁盾能抵禦死水侵蝕,關鍵時刻能護住小隊。”
石風也舉著靈脈彈弓湊過來,彈囊裡的紅薯彈碰撞出“咚咚”的輕響:“我也去!我的淨化紅薯彈能出其不意,就算打不贏,也能用紅薯砸暈他們!”旁邊的小石舉著裂斧,跟著點頭:“我也要去!我能幫菩提哥擋子彈!”
林菩提剛要點頭,一道粉色身影突然上前一步,正是塗山瑤。她的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額間的狐族印記泛著淡淡的光暈:“林大哥,讓我也加入吧。塗山的地形我最熟悉,而且我能施展幻術掩護大家潛行,幽淵族的人絕對發現不了我們。”
“可你的身體……”林菩提有些猶豫,畢竟塗山瑤之前還因催動靈脈氣嘔血。
“我沒事!”塗山瑤握緊拳頭,指尖泛起微弱的粉色靈脈氣,“剛才吸收了靈脈液,又休息了片刻,靈脈氣已經穩定了。而且,這是我的族人,我必須親自去看看古陣的情況。”
見她態度堅決,又確實能為小隊提供關鍵的幻術掩護,林菩提不再猶豫:“好!就我們五人組成小隊,輕裝潛行,切記不可暴露行蹤。”
片刻後,五人小隊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朝著塗山方向出發。剛靠近塗山外圍,一股濃郁的腥臭氣息就撲面而來,地面上隨處可見發黑的水漬,那是幽淵族死水殘留的痕跡,沾到草木,草木便瞬間枯萎。
“大家小心,跟著我走,避開這些死水痕跡。”塗山瑤輕聲提醒,隨即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柔和的粉色光暈,“我要施展幻術了,大家別抗拒。”
粉色光暈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開來,像一層薄紗籠罩住五人。林菩提只覺得周身一輕,耳邊傳來塗山瑤晦澀的咒語聲。下一秒,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原本的衣物已變成幽淵族濁水衛標誌性的黑色皮甲,面板上還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色水漬,與真正的濁水衛幾乎別無二致。
“好厲害的幻術!”石風忍不住驚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粗糙,完全是濁水衛的模樣,“這樣走出去,肯定沒人能認出來!”
塗山瑤微微喘了口氣,額間的狐印光芒弱了幾分:“這幻術能模擬濁水衛的氣息和外形,但只能維持一個時辰,我們必須儘快行動。”
小隊偽裝完畢,沿著塗山外圍的山道小心翼翼地潛行。剛走沒多遠,就聽到前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幽淵族特有的嘶啞交談聲。“前面有巡邏隊!”林菩提壓低聲音,示意眾人隱蔽。
三道黑影緩緩走來,正是幽淵族的濁水衛,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色死水,手裡舉著佈滿鏽蝕的長刀。小隊眾人屏住呼吸,裝作正在巡邏的樣子,與他們迎面走去。
“你們是哪個營地的?”為首的濁水衛停下腳步,嘶啞地問道,眼神警惕地掃過眾人。
林菩提模仿著濁水衛的語氣,沉聲道:“奉命巡查西側山道,防止塗山餘孽逃竄。”
濁水衛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尤其是看到石風和小石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石風的偽裝倒是沒甚麼問題,可小石被幻化成小濁水衛後,身高還不到普通濁水衛的腰,顯得格外突兀。
“這小傢伙是怎麼回事?”濁水衛伸手指向小石,語氣帶著不耐煩,“長得跟沒長開的死水蠱似的,也敢出來巡邏?”
小石剛要反駁,就被林菩提暗中按住。可那濁水衛像是覺得有趣,竟然抬起腳,就要往小石身上踩去,嘴裡還嘟囔著:“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死水蠱,踩扁了正好當誘餌。”
“小心!”林菩提眼疾手快,在濁水衛的腳落下的瞬間,猛地伸手拉住小石的後領,將他往後拽了一步。濁水衛的腳重重踩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地面被踩出一個小坑,還滲出少量黑色死水。
“你幹甚麼?”濁水衛不滿地瞪向林菩提。
林菩提面不改色地說道:“這是我族的小崽子,剛覺醒靈脈,帶出來歷練的。踩壞了,統領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濁水衛愣了愣,似乎想到了統領的兇殘,悻悻地收回了腳:“算你識相,趕緊巡邏去,別在這裡耽誤事!”說完,便帶著另外兩名濁水衛轉身離去。
直到巡邏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小石才掙脫林菩提的手,氣鼓鼓地說道:“他竟然想踩我!下次再遇到,我一定用裂斧砍他的腳!”
“別衝動,我們的任務是偵查,不是打架。”林菩提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塗山瑤,“繼續前進。”
小隊繼續深入,一路上又避開了兩波巡邏隊。石風漸漸放鬆了警惕,走路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可他後背的紅薯彈囊太大,幻術只能覆蓋大部分割槽域,隨著他的動作,彈囊的一角漸漸露了出來,淡綠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偏偏這時候,又一支巡邏隊迎面走來,而且人數比之前更多,有五人之多。林菩提心中一緊,剛要提醒石風,就被對方發現了異常。
“你背後是甚麼東西?”為首的濁水衛厲聲喝道,伸手指向石風的後背,“怎麼還發著光?是不是塗山餘孽的奸細!”
石風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捂住彈囊,可轉念一想,急中生智,故意挺了挺後背,粗著嗓子喊道:“慌甚麼!這是我養的死水蠱巢穴!裡面全是最兇猛的死水蠱,專門用來對付塗山餘孽的!剛才是蠱蟲在發光,警告你們別靠近,不然被咬了可別怪我!”
說著,他還故意拍了拍彈囊,裡面的紅薯彈碰撞出“咚咚”的聲響。幽淵族本就對死水蠱十分忌憚,聽到這話,再看到那淡綠色的光芒,頓時嚇得後退了幾步,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原、原來是死水蠱巢穴,”為首的濁水衛乾笑了兩聲,語氣瞬間緩和下來,“兄弟真是厲害,竟然還能養這麼兇的蠱蟲。我們只是例行巡查,你們繼續,繼續。”說完,便帶著巡邏隊匆匆離開了,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等巡邏隊走遠,石風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嚇死我了,還好我反應快!這紅薯彈囊,關鍵時刻還能當死水蠱巢穴用!”
眾人都被他的機智逗笑了,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塗山瑤笑著說道:“石風大哥,你這應變能力也太強了,我都沒想到還能這麼說。”
笑鬧過後,小隊繼續深入,漸漸靠近塗山腹地。林菩提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地望向塗山深處:“不對勁,前面有極強的死水能量波動。”
眾人也紛紛停下腳步,仔細感知。果然,一股壓抑的黑色能量從塗山深處傳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靈脈氣也變得格外汙濁。
“那應該是幽淵族的核心據點。”塗山瑤臉色蒼白地說道,“那裡原本是塗山的靈脈中樞,現在被幽淵族佔據,用大量死水汙染了靈脈,所以才會有這麼強的能量波動。”
林菩提點了點頭:“我們去前面的山坡上看看,摸清他們的兵力部署。”
五人悄悄爬上不遠處的山坡,藉著月光往下望去。只見塗山腹地被一片黑色的死水淹沒,大半的宮殿和山道都浸泡在死水中,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死水中,密密麻麻的幽淵族濁水衛在來回巡邏,數量至少有數百之多。在死水最深處,有一座高大的黑色帳篷,帳篷周圍環繞著濃郁的死水霧氣,隱約能看到帳篷前站著兩名氣息格外強大的濁水衛,顯然是統領級別的人物。
“好多幽淵族!”石風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驚訝,“至少有幾百人,而且還有統領坐鎮!”
林菩提的目光轉向死水中央的一座高臺,那裡正是塗山古陣的核心區域。高臺周圍被一道淡粉色的光幕籠罩,光幕上佈滿了裂紋,顯然已經承受了巨大的攻擊。光幕內,隱約能看到幾道狐族的身影在堅守,正是塗山的殘餘族人。
“古陣還在!”塗山瑤激動地說道,眼中泛起了淚光,“族人們還在堅守!”
就在這時,黑色帳篷內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幽淵族統領,他舉起手中的黑色長刀,對著周圍的濁水衛嘶啞地喊道:“所有人聽令!明日清晨,集結所有兵力,全力攻打古陣核心!務必在日落前攻破光幕,徹底消滅塗山餘孽!”
“是!”所有的濁水衛齊聲回應,聲音嘶啞而狂熱。
“不好,他們要在明日清晨發動總攻!”林菩提臉色一變,“我們必須儘快回去,集結人手趕來支援,否則古陣就危險了!”
塗山瑤也急了:“幻術快維持不住了,我們趕緊走!”
五人不敢耽擱,悄悄從山坡上退下,沿著原路快速返回。一路上,塗山瑤的幻術漸漸減弱,眾人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好在已經遠離了幽淵族的巡邏範圍,沒有被發現。
當他們回到邊荒營地時,天已經矇矇亮。林菩提立刻召集所有族老和支援隊伍的成員,沉聲說道:“情況緊急!塗山外圍有幽淵族數百人,還有統領坐鎮,死水已淹沒塗山大半區域。他們計劃明日清晨對古陣核心發動總攻,我們必須在今日之內趕到塗山,支援堅守古陣的塗山族人!”
“甚麼?竟然有這麼多幽淵族!”族老們臉色大變,隨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那我們立刻出發!絕不能讓塗山被徹底覆滅!”
石堅也說道:“所有的破濁武器都已準備就緒,族人也都休整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林菩提點了點頭,舉起手中的赤龍斧,金色的自在火瞬間爆發出來,照亮了黎明的夜空:“各位族人,出發!支援塗山,守護邊荒!”
“支援塗山!守護邊荒!”所有的族人齊聲吶喊,聲音響徹雲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塗山方向出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堅定的決心。一場關乎塗山和邊荒存亡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