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給我往死裡砸！”
玄水神使的怒吼裹著寒風，吹得墨玉蓮臺都在顫。三架投石器的絞盤“嘎吱”作響，數十顆拳頭大的石彈被猛地甩向空中——石彈外層裹著粘稠的死水咒，黑漬順著石縫往下淌，頂端被火靈師的陰火點燃，幽藍火苗舔著石面，活像一群撲向營地的黑色螢火蟲。
“咻咻咻——”
石彈破空聲刺耳，剛飛到半空，玄水神使突然將墨玉圭往地上一劈。“死水為濤，覆我陣前！”藍袍翻飛間，營地外圍的黑漬突然沸騰，像被煮沸的瀝青，順著地面瘋漲，轉瞬就凝成數丈高的水牆，牆面上嵌著鋒利的冰碴，頂端還飄著陰火火星，朝著營地轟然撲來。
水火兩重攻，天塌地陷般的壓迫感瞬間籠罩營地。靈脈草被水牆的寒氣凍得“咔咔”作響，連空氣都變得又溼又冷，吸一口都嗆得肺疼。
“孃的，這藍袍子是想把咱們煮成肉湯啊！”石風在靈脈樹頂上罵罵咧咧，他的箭囊早空了，正蹲在樹杈上往石片上抹靈脈火石粉——這是他最後的“武器”。剛抹好一片，就見一顆陰火死水彈朝著樹幹砸來，他嚇得一縮脖子，石彈擦著樹冠飛過，砸在旁邊的空地上，“砰”地炸開，黑汁濺得滿地都是，連石頭都被腐蝕出小坑。
“石風哥，快下來幫忙！”小石舉著石斧衝過來，他的獸皮裙被之前的石彈擦破個大口子，露出的大腿上青一塊紫一塊，卻依舊跑得飛快。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邊荒青年，有的舉著獸骨棒，有的扛著削尖的木頭，最顯眼的是個叫石蛋的小子，居然抱著塊比他還大的靈脈石，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石頭撞得他膝蓋發紅。
“拼了！咱們邊荒人的命，不是泡在毒水裡爛掉的！”小石跳到營地前沿，石斧往地上一拄，對著衝來的水牆大喊。青年們立刻跟著站成一排，雖然手裡的武器參差不齊，卻沒有一個人往後退——他們身後，是靈脈核心，是應龍養傷的地方，更是他們的家。
第一顆陰火死水彈砸了下來，直奔石蛋懷裡的靈脈石。石蛋嚇得眼睛都瞪圓了，抱著石頭往旁邊一滾，石彈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黑汁濺了他一後背。他爬起來抹了把臉，非但沒怕，反而舉著石頭衝上去：“看我用靈脈石砸爛你的破彈！”
“小心背後！”石風在樹上大喊，手裡的火石粉石片猛地擲出。石片帶著火星，剛好砸中一名繞到小石身後的玄水衛眼睛。玄水衛慘叫著捂臉後退，小石趁機一斧劈在他的膝蓋上，銀甲“咔嚓”裂開一道縫：“想偷襲？沒門！”
混亂中，更多的石彈砸進營地，有的砸在龍鱗石陣上，迸出火星；有的砸在靈脈草上，黑汁瞬間讓草葉枯萎。石風的石片很快也用完了，他蹲在樹杈上急得抓耳撓腮，突然看到樹洞裡藏著半塊烤紅薯——還是昨天石堅烤糊的，他一把抓起來，對著下面的火靈師首領就扔了過去：“紅巾怪！給你加道菜！”
紅薯剛飛出去，就被陰火燎成了火球，“啪”地砸在火靈師的紅巾上。紅巾瞬間燒了起來，火靈師嚇得蹦起來撲火，引得樹上的石風笑得前仰後合：“哈哈！紅巾配烤薯，越燒越香！”
笑聲還沒停，營地外圍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石堅佈下的龍鱗石陣，最外層的一塊龍鱗石突然裂開，碎石渣濺了他一臉。石堅正咬著牙往陣眼裡灌脈氣，雙手被石陣的反震力震得發麻，虎口早就裂了，鮮血順著斧柄往下淌，滴在龍鱗石上，被瞬間蒸發。
“起！給我起啊！”石堅大吼著，將最後一塊備用龍鱗石塞進陣眼。龍鱗石剛放進去，就被死水的黑汁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石陣暴漲出的石牆搖晃了一下，又矮下去一截。數丈高的水牆已經撲到近前，冰碴子砸在石牆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石牆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師傅！我快撐不住了！”石堅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能感覺到龍鱗石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石陣就像快要散架的籬笆，下一秒就要被水牆沖垮。
“撐住！我來了！”
林菩提的聲音像驚雷般炸響。他剛從靈脈深處回來——之前石林來報，應龍的龍息又弱了幾分，他去給應龍渡了些脈氣，剛趕回來就看到石陣危急。火紋斧在他手中嗡嗡作響，斧身上的盤古殘紋像是感應到了危機，開始隱隱發光。
林菩提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深吸一口氣，雙腳穩穩紮在地上，將體內所有的脈氣都往火紋斧裡灌。金紅的自在火順著斧刃流淌，這一次，火焰沒有暴烈地炸開，而是在他的操控下，慢慢收攏、凝聚。以往溫暖的橙紅色火焰，此刻竟開始往璀璨的金色轉變，光芒越來越盛，將他的臉映照得一片金黃。
“自在火，凝！”
林菩提猛地將斧刃劈向地面，金色火焰順著地面飛速蔓延，像一條金色的河流，瞬間橫跨整個營地前沿。火焰在水牆前突然拔高，凝成一道數丈高、十丈寬的金色火牆，火牆表面流動著盤古殘紋的虛影，看起來堅不可摧。
“轟——”
水牆與火牆轟然相撞，滾燙的蒸汽瞬間沖天而起，將整個萬脈谷都籠罩在白茫茫的霧氣中。蒸汽裡夾雜著死水的腐臭和靈脈火的灼熱，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玄水衛和火靈師們被蒸汽燙得慘叫連連，紛紛後退，連玄水神使都被蒸汽逼得往後飄了數丈。
“這、這不可能！”玄水神使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在水霧中依舊屹立的金色火牆，滿臉的難以置信，“你的自在火怎麼可能這麼強？”
林菩提沒有理他，他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維持這麼大的火牆對他的脈氣消耗極大，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他對著石堅大喊：“石堅！把你的脈氣傳給我！我們一起撐住！”
石堅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他一把將火紋斧插進陣眼，雙手按在斧柄上，將自己僅存的脈氣源源不斷地輸向林菩提。脈氣傳遞的瞬間，石堅感覺體內的力量被抽空，但火牆的光芒卻更盛了，金色的火焰甚至開始往水牆裡蔓延，將黑沉沉的死水一點點蒸發。
“兄弟們，加把勁！”小石看到火牆穩住了，立刻舉著石斧大喊，“把這些藍袍子趕出去！”
邊荒青年們計程車氣徹底被點燃，之前的疲憊和恐懼一掃而空。他們舉著武器衝向玄水衛，石斧劈在銀甲上，發出“哐當”的聲響；木矛戳進玄水陣的縫隙，逼得玄水衛連連後退。石風也從樹上跳下來，撿起一把掉落的寒鐵矛，雖然用不慣，但依舊舞得虎虎生風，對著一名玄水衛的屁股就戳了過去：“讓你之前追著我射！”
玄水神使看著自己的手下節節敗退，看著那道越來越亮的金色火牆，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的臉色扭曲，眼神裡充滿了瘋狂和不甘：“我是神庭神使，我怎麼會輸給一群邊荒野種！我不甘心！”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鎮龍令，這枚黑色的令牌被他攥得發燙，上面的咒文因為他的情緒波動，開始瘋狂閃爍。玄水神使看了一眼靈脈深處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金色火牆，突然將鎮龍令塞進嘴裡——他要吞下令牌，用自己的脈氣強行催動鎮龍令的終極力量，哪怕同歸於盡，也要毀掉整個萬脈谷！
“你敢！”
一道威嚴的龍吟突然從靈脈深處爆發出來，震得整個萬脈谷都在顫抖。金色的龍影猛地從靈脈洞口衝了出來，雖然依舊有些虛幻，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龍威。應龍的速度快如閃電，還沒等玄水神使將鎮龍令嚥下去，它的龍尾就已經抽了過來，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玄水神使的身上。
“噗——”
玄水神使噴出一大口黑血，鎮龍令從他嘴裡飛了出來，被應龍用龍爪穩穩接住。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玄水衛的方陣裡，壓得幾名玄水衛當場吐血。
應龍懸停在半空中，金色的龍瞳冷冷地盯著玄水神使，龍息一吹，那些靠近它的陰火瞬間被吹滅，連玄水衛的銀甲都被龍息的灼熱烤得發燙。“敢用鎮龍令傷我，還想毀我邊荒靈脈，你找死！”
玄水衛和火靈師們看到應龍出現，嚇得腿都軟了，哪裡還敢反抗，紛紛丟掉武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之前還囂張跋扈的火靈師首領，此刻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紅巾上的火還沒滅，就那麼狼狽地趴著。
石堅看傻了，手裡的脈氣都忘了傳；小石舉著石斧，張著嘴說不出話；石風剛戳中一名玄水衛的屁股，看到應龍，手裡的寒鐵矛“哐當”掉在地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生怕龍息把自己的頭髮燒了。
林菩提鬆了口氣，金色火牆慢慢收斂，變回溫暖的橙紅色，籠罩在營地周圍。他走到石堅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石堅。”
石堅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師傅，應龍大人好厲害！”他的手還在抖，臉上卻滿是興奮。
應龍將鎮龍令遞給林菩提，龍影又虛幻了幾分，顯然剛才的爆發消耗了它大量的力量：“鎮龍令交給你保管，這東西對我剋制太大，我得回去再養傷。玄水神使……別殺他，留著給神庭傳個話。”
林菩提接過鎮龍令，點了點頭：“放心吧，應龍大人。”
應龍的龍影看了一眼下方的邊荒青年們，又看了一眼林菩提，眼神裡滿是欣慰，隨後慢慢消散，返回靈脈深處。
“快！把那藍袍子綁起來！”小石反應最快，第一個衝上去，用藤蔓將玄水神使捆得嚴嚴實實。玄水神使趴在地上，嘴角還在流血，眼神裡卻依舊充滿了陰狠：“你們別得意……金仙大人很快就到了……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金仙？”石風湊過來，踢了踢玄水神使的屁股，“就算金仙來了，我們也有應龍大人，有師傅的火斧，還有我們這些不怕死的邊荒人！你以為我們會怕？”
林菩提沒有說話，他握著鎮龍令，看著遠處依舊瀰漫的蒸汽，眼神變得凝重。他知道，玄水神使的話不是虛張聲勢，金仙的威脅就在眼前，這場戰鬥，只是開始，不是結束。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石堅、石風，看了一眼那些舉著武器、臉上滿是傷痕卻依舊笑容燦爛的邊荒青年，又握緊了手中的火紋斧。斧身上的盤古殘紋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不管是金仙還是神庭，只要敢來邊荒，他就用這把火斧，用邊荒人的骨血，把他們都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