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脈釘束砸向石堡的瞬間,石風的箭比聲音還快。金紅炎水包裹的石箭穿透密集的濁氣,精準射中釘束上的咒紋核心,“轟隆”一聲炸響,黑色釘束被炎火掀飛,數十根死水釘在空中崩解,毒液濺在焦土上燃起幽藍的鬼火。
“漂亮!”石堅在堡門後看得喝彩,剛要把新的龍鱗石嵌進裂縫,就感覺石堡猛地一震——另一束腐脈釘砸中了堡門核心,龍鱗金光被撞得劇烈閃爍,黑色咒紋順著石縫爬上來,像毒蛇般纏住龍鱗,“不好!這釘子能粘在龍鱗上!”
“這破釘子怎麼跟粘了膠水似的!”石風急得跺腳,剛拉滿弓就發現箭囊空了,“石林,箭!我的炎水箭用完了!”
石林早抱著半袋石箭跑過來,箭簇都浸在隨身的炎水葫蘆裡,遞過去時還不忘調侃:“省著點用,首領的炎水是用來突破的,不是給你當箭油的。剛才那箭射得不錯,總算沒白費我教你的瞄準技巧。”
“誰用你教!”石風嘴硬著接過箭,眼角卻瞥見遠處趙烈正親自扛著玄鐵長戟衝向堡門,身後跟著五名甲冑更厚的玄水衛,銀甲上的死水咒紋密得像蛛網,“壞了!那老鬼要親自破門!”
石堡內的林菩提對此一無所知。他盤膝坐在應龍龍鱗最溫熱的地方,掌心龍息的暖意已滲透進每一寸經脈。之前被死水震裂的經脈在暖流滋養下徹底癒合,連陳年的舊傷都開始發癢——那是龍息在重塑他的肉身,面板下隱約泛起淡淡的金光,像裹了一層細密的龍鱗。
“該用靈草了。”林菩提摸出懷中的獸皮囊,裡面只剩半袋碧綠色的靈草汁液,是林伯臨終前用九葉靈草熬製的精華,當初叮囑他“非生死突破不得用”。他拔開塞子,一股清苦卻醇厚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連旁邊半昏迷的應龍都動了動鼻翼,龍角古咒閃過一絲微光。
他仰頭將汁液一飲而盡,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在丹田化作一股冰泉。與掌心龍息的溫熱相遇時,沒有預想中的衝突,反而像冰火相濟,化作一股綿密卻霸道的力量,順著應龍指引的經脈路線開始流轉。“順著督脈走,過玉枕關,繞氣海穴……”應龍低沉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力量每流轉一圈,林菩提的脈海就拓寬一分。之前煉氣境的脈海像個小水窪,此刻卻在龍息與靈草的合力下,逐漸漲成一片湖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脈氣不再是零散的水滴,而是匯聚成奔騰的溪流,衝擊著煉氣境與聚氣境之間的無形壁壘。
龍息流過的地方,變化更是驚人。之前被玄水衛短刀劃傷的小臂,傷疤在金光中緩緩淡去,面板變得堅韌如鐵,他下意識地用指甲劃了一下,竟只留下一道白痕。掌心的自在火也沾染上一絲金色龍韻,原本跳躍不定的火焰,此刻竟與應龍的呼吸同步,一明一暗間,金紅光芒照亮了他的臉龐。
“應龍大佬,你的呼吸跟我這火一個節奏了!”林菩提忍不住輕聲說,話音剛落,應龍的翼翅就輕輕拍了他一下,像是在回應。龍角的古咒與他掌心的菩提紋徹底共鳴,金色紋路交織成網,將他和應龍籠罩在其中,石堡外的濁氣再也滲不進來。
就在林菩提體內脈氣翻騰之際,石堡大門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趙烈的玄鐵長戟帶著丈長的黑芒,狠狠砸在龍鱗核心上,“咔嚓”一聲,龍鱗石竟被砸出一道裂紋,黑色咒紋順著裂紋瘋狂湧入,石堡的金光瞬間黯淡下去。
“首領!趙烈破門了!”石堅的怒吼聲穿透共鳴光罩,林菩提猛地睜開眼,就看見石堡大門被長戟撬出一個大洞,趙烈帶著五名精銳玄水衛衝了進來,長戟直指他的背心,“小雜碎,看你還怎麼躲!”
“想傷首領,先砸爛我的骨頭!”石堅扛著石斧就撲了上去,斧刃帶著龍息殘留的暖意,狠狠劈向趙烈的長戟。“鐺”的一聲巨響,石堅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開裂,手臂發麻,可他死死盯著趙烈,硬是沒讓開半步——他身後就是正在突破的林菩提,退無可退。
“不知死活的夯貨!”趙烈冷笑一聲,長戟橫掃,黑芒擦過石堅的肋骨,銀甲般的面板被劃出一道血痕,死水咒紋瞬間滲進傷口。石堅疼得悶哼一聲,卻趁機用石斧勾住長戟,“石林,動手!”
石林早已拉滿石弓,箭尖淬了雙倍的炎水,對準趙烈的後心就射。可他的箭剛出手,就被一名玄水衛用長矛挑飛,長矛順勢刺向他的咽喉,速度快得驚人。“小心!”石風的箭及時趕到,射中那名玄水衛的手腕,石林才險之又險地避開,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五名精銳玄水衛立刻散開,形成包圍圈將林菩提和應龍圍在中央。他們的動作比之前的玄水衛快了數倍,銀甲上的咒紋同時亮起,黑色濁氣匯聚成霧,將石堡內的金光壓縮在狹小的空間裡。“首領,我們被圍住了!”石風背靠石牆,箭囊裡只剩最後三支箭,臉上卻沒半點懼色,“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林菩提剛要中斷突破,就感覺掌心的龍息猛地發燙。應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虛弱卻堅定的力量:“別停……突破要緊……我護著你……”話音剛落,應龍突然抬起頭,翼翅展開擋在林菩提身前,龍角古咒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將濁氣逼退三尺。
“死龍還敢逞能!”趙烈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卻依舊舉著長戟衝過來,“給我殺了它!”一名玄水衛舉著長矛刺嚮應龍的眼睛,應龍猛地甩頭,龍尾帶著勁風抽在他身上,玄水衛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在石牆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可這一下也耗盡了應龍的力氣,它的翼翅垂了下來,呼吸再次變得沉重。趙烈抓住機會,長戟直指林菩提的後腦——他看得出來,林菩提正在突破的關鍵節點,只要殺了他,剩下的三個毛頭小子和這條死龍,都不足為懼。
“首領小心!”石堅嘶吼著撲過來,用身體擋住長戟。黑芒穿透他的肩膀,死水毒液瞬間蔓延開來,石堅疼得眼前發黑,卻死死抱住長戟,不讓它再往前半寸,“石風……射他……”
石風的箭早已搭在弦上,可趙烈的長戟被石堅纏住,他怕誤傷同伴,手指都在顫抖。石林突然大喊:“射長戟的咒紋核心!那裡是死水脈氣的源頭!”
石風猛地回神,目光鎖定長戟上最亮的那枚咒紋。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脈氣都灌注在箭尖,炎水瞬間暴漲,石箭帶著金紅火焰直奔目標。趙烈察覺不對,想抽回長戟卻被石堅死死抱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石箭射中咒紋核心。
“轟隆!”炎水與死水脈氣在長戟上劇烈碰撞,黑芒與金紅火焰交織成一團,趙烈被反震力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石牆上,口中噴出一口黑血。石堅也脫力倒在地上,肩膀的傷口還在淌著黑血,卻咧嘴笑了:“老鬼……沒傷到首領吧……”
林菩提在這短暫的間隙,將體內的力量推向極致。龍息與靈草的合力撞在煉氣境壁壘上,“咔嚓”一聲脆響,壁壘終於裂開一道縫隙。脈海瞬間暴漲,原本的溪流化作奔騰的江河,聚氣境的氣息開始在他體內升騰,掌心的自在火徹底被金色龍韻包裹,金紅火焰跳動著,竟比之前的炎水溫度高了數倍。
“突破……要成了!”林菩提的眼睛亮得驚人,他能感覺到,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徹底邁入聚氣境。可剩下的四名玄水衛已再次圍上來,長矛帶著黑芒刺向他的四肢,顯然是想打斷他的突破。
“想動首領,先過我這關!”石林撿起石堅的石斧,雖然力氣不如石堅,卻劈得有模有樣,斧刃擦過一名玄水衛的銀甲,炎水燎起他的衣甲。石風也射出最後一支箭,射中另一名玄水衛的膝蓋,讓他失去平衡。
可他們終究是煉氣境,面對四名精銳玄水衛的圍攻,很快就落入下風。石林的胳膊被長矛劃傷,石風的肩膀也捱了一拳,兩人被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玄水衛突破防線。
趙烈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擦掉嘴角的黑血,眼神陰狠得像條毒蛇。他看著正在突破的林菩提,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幽淵的紋路,“既然殺不了你,那就讓你和這條龍一起陪葬!”他將令牌往地上一摔,黑色的脈氣瞬間從令牌中湧出,竟比之前的死水咒紋更陰冷、更霸道。
林菩提體內的脈氣徹底沸騰,煉氣境壁壘的裂縫越來越大。他能感覺到,聚氣境的大門就在眼前,掌心的龍韻火也已蓄勢待發。可趙烈的黑色脈氣已纏上他的腳踝,玄水衛的長矛也近在咫尺——這場突破,終究要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完成。
就在長矛即將刺中林菩提的瞬間,他猛地睜開眼,掌心的龍韻火暴漲丈許,金紅火焰照亮了整個石堡,也照亮了玄水衛驚恐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