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陣崩塌的巨響在戈壁上回蕩,衛長帶著四名殘餘的玄水衛衝破煙塵,長矛上的死水氣息比之前更顯濃郁。他看著遠處攙扶著石風奔逃的林菩提四人,掌心的刺痛與被戲耍的怒火交織,嘶吼道:“今日不把你們挫骨揚灰,我誓不為人!”
林菩提回頭瞥了一眼緊追不捨的玄水衛,眉頭緊鎖。石風的毒性雖被九葉靈草汁液暫時壓制,但行走仍需攙扶,石林既要護著石風,又要分心戒備,速度根本提不起來。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外側的玄水衛已舉起長矛,瞄準了落在最後的石風。
“石堅,再布一道簡易石陣!”林菩提突然停下腳步,將脈火斧遞給石林,“你帶著石風先走,我來斷後。”
“首領不可!”石堅急忙勸阻,“火紋石所剩不多,我最多隻能佈下一道攔馬陣,撐不了片刻!”
“足夠了。”林菩提的目光落在地面殘留的火紋石印記上,石陣運轉時,地下石脈傳遞的脈氣波動仍未消散。他想起石堅以自身脈氣引動脈脈的場景,又看向掌心跳動的自在火——此前火焰始終依賴脈火斧承載,若能像石堅借石脈之力般,讓火與自身脈氣真正相融,或許能突破當前的桎梏。
衛長的戰馬已奔至三十丈外,長矛尖端的黑霧在日光下凝成毒蛇狀。石堅不再猶豫,將僅剩的三塊火紋石按三角狀嵌入沙土,雙手結印的同時大喊:“首領,石陣只能纏住戰馬三息!”
“夠了!”林菩提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所有注意力沉入識海。青銅古鏡感受到他的意念,散發出溫和的鏡光,引導著體內紊亂的脈氣。他刻意回想石陣與石脈聯動的韻律,讓自身脈氣模仿那種波動,緩緩注入掌心的自在火中。
火與脈氣初次碰撞時,傳來一陣灼痛,自在火像是受驚的野獸般躁動。林菩提強忍著不適,以道心穩住意念——他不是在“操控”火焰,而是要與火焰“共生”。鏡光突然暴漲,將火與脈氣包裹其中,淡藍色的火焰漸漸染上一層通透的光澤,不再是之前的飄忽不定。
“首領,他們來了!”石堅的驚呼聲傳來。衛長的戰馬已踏碎簡易石陣的邊緣,石刺剛刺破馬腹,就被衛長的脈氣震碎。玄水衛長的長矛帶著破空聲,直刺林菩提的後心,死水氣息幾乎要將他的呼吸都凍結。
林菩提猛地睜開眼,掌心的火焰不再外放,而是凝聚成一束凝練的光刃。他側身避開長矛的同時,指尖向前一送,一道尺許長的淡金色炎刃脫指而出,精準斬向矛杆與衛長手掌的連線處。
“嗤啦——”炎刃與長矛相撞,沒有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反而像熱刀割黃油般,瞬間將淬毒矛杆斬斷。火勁順著斷裂的矛杆蔓延,衛長只覺掌心一燙,急忙甩掉半截矛杆,銀甲的袖口已被燒出焦黑的破洞,面板傳來陣陣灼痛。
“這是甚麼火焰?”衛長又驚又怒,他從未見過如此凝練的靈火,竟能輕易破開玄水衛的特製長矛。剩餘的玄水衛也被這一幕震懾,衝鋒的勢頭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林菩提心中狂喜——炎刃成功了!這種不依賴載體的控火方式,不僅消耗的脈氣更少,威力反而更強。他起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玄水衛,指尖連動,三道炎刃接連射出,分別指向三名玄水衛的戰馬。
炎刃精準命中馬腿關節,火焰瞬間燎起馬毛。戰馬受驚狂躁,將背上的玄水衛甩落在地。石林抓住機會,將脈火斧扔回給林菩提,同時舉起石弓,石箭破空而去,射中一名倒地玄水衛的肩頭。
“石堅,用石脈震起碎石!”林菩提接過脈火斧,自在火順著斧刃暴漲,與指尖炎刃形成呼應。石堅立刻領悟,雙手按在地面,引動殘餘脈氣,戈壁灘上的碎石突然騰空而起,如暴雨般砸向玄水衛。
混亂中,林菩提如離弦之箭般衝入玄水衛陣中。脈火斧橫掃,劈開一名玄水衛的銀甲,炎刃緊隨其後,穿透其胸膛;他旋身避開另一側的長矛,指尖炎刃一挑,精準切斷對方的手腕,石斧“哐當”落地。
衛長看著轉瞬之間又折損三人的隊伍,僅剩的一名玄水衛已嚇得面無人色,轉身就要逃跑。衛長怒喝著將他攔住,卻見那玄水衛腳下突然一絆,竟是被一塊半埋在沙土裡的鏽蝕神庭長矛絆倒,摔了個狗啃泥——那是石林此前收集兵器時特意留下的陷阱。
“廢物!”衛長氣得渾身發抖,剛要親自出手,林菩提已持斧站到他面前。脈火斧與炎刃的光芒交織,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淡金色的火焰徹底驅散了周圍的死水氣息,讓衛長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
“你的火焰……怎麼可能剋制死水?”衛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神使大人曾說,死水氣息是一切靈火的剋星,可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因為你不懂,這火不是用來燒的,是用來守的。”林菩提緩緩開口,掌心的炎刃又凝實了幾分,“守邊荒,守族人,守本心——這才是自在火的真正力量。”
話音未落,他突然發動攻勢,脈火斧吸引衛長的注意力,指尖炎刃卻繞到另一側,直指衛長的咽喉。衛長急忙後仰躲閃,炎刃擦著他的下巴劃過,在他的銀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
“撤!”衛長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對手,拋下一句狠話,轉身翻身上馬,朝著戈壁深處逃去。那名被絆倒的玄水衛剛要跟跑,就被林菩提的炎刃刺穿了後心,倒在黃沙之中。
石林攙扶著石風,石堅提著石斧跑了過來,三人看著林菩提指尖靈動跳躍的炎刃,眼中滿是震撼。石林撿起地上的鏽蝕長矛,笑著說:“首領,你這炎刃,可比我的石箭厲害多了。”
林菩提散去炎刃,掌心的自在火恢復成溫和的光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火焰與脈氣的連線無比順暢,不僅消耗大幅降低,操控也愈發精準。“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石堅的石陣點醒了我。”
四人重新匯合,石林將之前收集的神庭兵器堆在一起,這些鏽蝕的長矛雖不能再用,卻能用來設定陷阱。夕陽西下,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紮營,篝火旁,林菩提將炎刃的操控心得分享給眾人,戈壁的夜風中,第一次有了勝券在握的暖意。
而在戈壁深處,衛長看著掌心的灼傷,咬牙將一枚黑色令牌捏碎。令牌化作一縷黑煙,在空中凝成玄水神使的虛影:“廢物!連個毛頭小子都解決不了!”
“神使大人,那小子的火焰能剋制死水,且已能脫離兵器操控……”衛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神使的怒喝打斷:“我已派兩名凝脈境衛卒攜死水囊支援,三日之內,若再拿不下林菩提,你便提頭來見!”
虛影消散,衛長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他抬頭望向林菩提四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場戈壁追殺,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