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後一個月,李汐禾逼宮,太上皇禪位的訊息早就傳遍大江南北。
李汐禾與顧景蘭的婚事也板上釘釘,各地節度使按兵不動,倒沒有特別舉動,李汐禾也不敢掉以輕心,派金吾衛秘密監視著。
因顧景蘭和林沉舟之故,盛京倒是穩定,李汐禾本人也有治國之才,崔相和劉相雖與她利益所求不同,卻也驚訝地發現李汐禾的治國之才,比起太上皇和太子不知強多少,若李汐禾是皇子,待她登基至少能延續皇朝百年興盛。
李汐禾所尋的南疆巫醫到了盛京,李汐禾見了她一面,巫醫是一名二十多歲的美貌女子,容貌秀美宛若十八,身材嬌小,臉色白皙得好像常年不見陽光。李汐禾和她頗有淵源,交代過她顧景心之事便把人引薦給顧景蘭,她沒有隨顧景蘭去茶莊。
顧景蘭和巫醫去茶莊後,李汐禾去了北郊農莊,林沉舟毛遂自薦要隨行護駕,李汐禾也沒拒絕,讓他跟著一起去北郊農莊。
京畿北郊是大片連綿的水田,如今水田乾涸,稻苗已有枯萎之相。
崔相和工部的人研究過引水,從山裡修渠引水解決過短暫的乾旱問題。水田旁邊也打井取水,仍是解決不了乾旱問題。
不僅是水田乾涸,許多農作物枝葉也泛黃,有枯死之相。
李汐禾憂心忡忡,除了下一場大雨,解決不了乾旱問題。
這天災人禍,非人力能解決。
今年一整年都沒有雨,最快的一場雨是半年後,李汐禾就算重生擁有自救的本領,她也沒有讓老天下雨的本事。
佃農們在田埂便愁眉苦臉,再這麼幹旱下去,農作物要死光了。
李汐禾其實知道結局,仍是過來視察,一來是工部的人都匯聚在這裡,她也早就從江南調來最會修渠引水的匠人,以水田為錨點,希望能找到水源,哪怕遠一點,哪怕工程浩大,李汐禾也希望能夠救活這片莊稼。
這片莊稼能養活盛京一年,是盛京附近最大的稻田。
工部的人帶著江南的匠人走遍最近幾座山,能引水都想辦法引水,至今還沒找到一條能供給整個莊稼地的水源。
炎炎烈日,沒有一點風,林沉舟在旁邊給她撐傘,李汐禾仍是熱得一身汗。
林沉舟也知道她擔心這片莊稼,只能在旁邊安慰她,天氣這麼熱,說不定馬上就能迎來一場暴雨。
李汐禾知道,所有的佃農都是這麼想的,靠天吃飯,就是盼著老天能賞臉。
可老天爺哪管人間疾苦,風霜雨雪難以預料,李汐禾說,“不能等著下雨,眼下找水源才是重中之重。”
從如今修過來的水渠漸漸乾涸,只剩下一條水渠了。佃農說,這條水渠頂多也只能支撐三五天,再不下雨,莊稼就沒有水了。
林沉舟突然說,“我們可以找地下河。”
李汐禾挑眉,“地下河?”
“地下河在河床之下,有一些河流就算乾涸了,地下河仍是有水的,可能是被堵住了。當初在西南也遇到乾旱,有一條河流乾涸了。露出河床,河床中央有一個小水哇,不管再怎麼幹涸都滲出一點點水。熟悉水利工程的匠人說可能是地下河的河口被堵住了,將士們就把河床挖開,果真有一條地下河,水量極大,解決了當時的乾旱問題。”
只是地下河也沒那麼容易找,護城河倒是沒幹涸,只是水引不到水田這邊來。
林沉舟對京郊非常熟悉,且常年在郊區狩獵,自告奮勇帶人幫李汐禾尋地下河流,李汐禾求之不得。
林沉舟人緣好,立誓要幫李汐禾,帶著一幫朋友開始漫山遍野地找水源。
有一些小水潭其實也是地下河的通道,他們這群紈絝子弟常年在山中狩獵,對地勢比較清楚。
李汐禾也沒把希望全部壓在他們身上,與工部的人也提一下地下河的事,希望能多幾個人想辦法解決水田的乾旱問題。
工部尚書對李汐禾逼太上皇禪位,心裡是反感且排斥的,可他為人算是圓滑,大朝會上也沒公然反對李汐禾。如今見李汐禾操心民生問題,對她有幾分改觀。
太上皇在位這麼多年,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乾旱問題,太上皇也好,太子也好,誰也不會像李汐禾這樣頻繁來莊稼田裡,慰問老農,發放屯糧,讓他們不要憂心民生問題。
工部尚書正陪著李汐禾在莊稼田這邊視察,張淮急匆匆來了。
李汐禾微微蹙眉,“出甚麼事了?”
“公主,今日城中糧價跳漲三倍,百姓聚眾鬧糧莊,怕是要出事了。”張淮聲音急切,“糧商集體漲價,且不對外售賣,全部屯糧,除了個別糧商,大多數糧商都不對外售賣。按照這情況,再過幾日,所有糧商都不會對外買賣,百姓買不到一粒米了。”
工部尚書臉上也微變,盛京繁華,糧食充沛,即便有過乾旱,糧食價格也控制得當,從未有過糧食價格一日攀上三倍的極端情況。
糧商一旦囤糧不對外售賣,必然引起恐慌,糧食價格會持續攀上,所有的糧食價格都會上漲,錢幣也會貶值。
張淮欲言又止,其實最大的糧食囤積商是王氏商行。
李汐禾從一月前就命人偷偷收購糧食,其他糧食商人行動算是慢的。
李汐禾才是推高糧食漲價的最大推手。
“糧商對天氣和糧食作物產量反應敏感,肯定知道今年收成不好。這糧食作物價格跟著市場走,我們也很難強行管控!”李汐禾淡淡說,“買賣自由,他們要漲價,隨他們去。”
張淮瞪圓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李汐禾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來。
這乾旱若不解決,必然會引起旱災,糧商坐地起價,百姓買不起糧食,會死很多人。
工部尚書也微微蹙眉,他剛還覺得李汐禾關心民生,她竟說出這麼喪心病狂的話。
這不是趁天災發國難財嗎?
這竟是他們的攝政長公主?她心裡可有想過百姓該怎麼度過這一次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