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門外,兩軍殺紅了眼,李汐禾的公主府衛兵偷偷擴充過,規模雖比不上太子府的衛兵,可勝在紅鳶,白霜挑人訓練時,都挑有基礎的男女,兵源精良。
打起來並不落下風,可太子畢竟是儲君,擁有調動城中兵馬的能力,南衙的兵馬雖調不動。卻能京畿巡防營的兵馬,這支一萬人的兵馬對上公主府的衛兵在人數上是碾壓的。
李汐禾握劍的手全是鮮血,她也殺紅了眼,長劍紛飛,決絕地殺向撲來的敵人。
可敵軍人數太多了,把他們層層圍住,只是耗就能耗盡他們的力量,所有人都疲軟不堪,公主府的衛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太子府門口血流成河!
“公主,我們給你殺出一條血路,你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白霜最是冷靜,她和紅鳶都在李汐禾身邊,打算犧牲自己,給李汐禾殺出一條血路。
這樣被圍困,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太子已站在太子府的觀景臺上,居高臨下,傲慢地看著他們做困獸之爭。
李汐禾長劍挑飛一支箭矢,微微蹙眉,仰頭看向高臺上傲慢站立的太子。
她不甘心!
“不急……”李汐禾眼神冰冷,“今天就是我和太子的生死之戰,我活不了,他也要陪葬!”
正在說話間,一陣馬蹄聲踏破平靜的盛京,一堆身穿輕甲的精兵氣勢兇猛地殺到太子府門口。
為首的正是晨風和程秀。
顧景蘭的輕騎到了!
顧景蘭雖想過這會是一場鴻門宴,卻沒想過會失控成這樣。不管是虛偽的太子,或是擅長演戲的李汐禾,都不會選在鴻門宴上鬧出人命來,頂多就是權力拉扯。
李汐禾雖派人去了韋氏,那也是做最壞的打算,這一步是她用來自保的,並不是和敵人同歸於盡的。
她和顧景蘭,林沉舟推演時都覺得,太子頂多就是要銀子,要權力,韋氏想出一口氣,她能退則退,沒必要動刀槍。
然而,李家江山的皇子公主們骨子彷彿刻著向血親動刀的基因,太子和李汐禾都有機會各退一步把這場禍事擺平。可他們偏偏要賭,賭誰更在乎自己的弱點,誰也不肯退一步。
李汐禾是無路可退,就算她選擇自裁,王氏夫妻也活不下來。也會被太子所殺,搶奪家產。從王氏夫妻被太子抓走,太子不肯退一步,這就是死局了。
李汐禾機關算盡,卻沒算到遠在江南,曾經她護得那麼好的父母被抓,鴻門宴成了屠宰場。
她的手腕已經發麻了!
她養尊處優這麼多年,重生這麼多世學了一身自保的本事,都不曾在紅鳶,白霜面前展露過。
主君持劍廝殺,顯然已是走近絕境。
顧景蘭的輕騎遠在茶莊,他沒想過鴻門宴會失控,故而沒派人傳信,幸好留了一個心眼,沒讓晨風和程秀跟著,晨風和公主府衛兵在一起,一旦看到李汐禾的訊號,程秀在定北侯府,請侯夫人決斷。
顧景蘭可以陪李汐禾廝殺,在盛京城中與太子兵馬對決,李汐禾勝算並不大。因為太子是正統,背後站著禮法和皇權,城中的兵馬就算不去幫太子也絕對不會幫李汐禾,只會靜靜地看著太子和公主決出勝負。
只要是在盛京任職的,誰的背後不是站著九族,這樣抄家滅族的大罪,沒有人敢參與。
顧景蘭做好與李汐禾血戰到底的準備,卻不打算讓定北侯府全族牽扯進來,李汐禾若輸了,他以死謝罪,侯府的主君是他爹,皇上不會降罪定北侯府。
輕騎是否要救少主,定北侯府是否要選擇與顧景蘭一起冒險,就讓侯夫人來決定。
倘若輕騎來了,那就是侯夫人下令來救援,定北侯府的府兵也隨輕騎一起來了。
城防營雖人數眾多,可大多數沒有實戰經驗,顧景蘭這隊輕騎是他親自訓練的,隨在他戰場殺敵兩年,回盛京後又天南地北剿匪,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宛若一把尖刀直接殺盡包圍圈,殺出一條血路。
可他們並不想戀戰,只想把幾位主子救出去,不要被困在太子府門口,這離皇城太近了。
北衙禁軍才是盛京城中的殺招,若皇上把禁軍派來,輕騎人數增多一倍,他們也沒有勝算。
“主子,你們先走!”晨風和程秀翻身下馬,衝到李汐禾和顧景蘭身邊。
顧景蘭單手摟過李汐禾把她託到馬背上,李汐禾也一點都不戀戰,勒緊韁繩,調轉馬頭往外衝。
顧景蘭沉聲說,“帶著公主衝鋒,殺出去!”
輕騎得了命令,外圍的衝散城防營的兵馬,內圍地殺出去,很快就把密集的敵人殺出一個缺口。
站在高處的太子冷了眼,眼神陰狠,他知道韋氏全族凶多吉少,能活下來的人極少,他失了韋氏,付出慘痛代價,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李汐禾斬殺,否則功虧一簣。
他拿過旁邊護衛的弓箭,所有人都圍著李汐禾往外衝鋒,沒人注意到高處的太子,他拉弓搭箭瞄準李汐禾。
陳霖看到了,咽喉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他是太子的人,且也在高處有人保護著。
若他出聲提醒李汐禾,他就是叛徒,太子不管是贏了,或是輸了,他都會死!
叛徒沒有甚麼好下場。
姑父,姑母慘死在眼前,他並非真的鐵石心腸,他十歲就到江南王家,姑姑把他當成親生兒子撫養,教他做人的道理,請名師指點,即便沒有李汐禾的喜歡,姑姑待他也是情誼深厚,他怎能不怨。
怎麼辦?
陳霖計上心頭,突然奪過旁邊衛兵的弓箭,在太子射箭前,他朝李汐禾射去!
箭矢從高處,且是背後射出,輕騎和所有護衛都圍著李汐禾往外衝,分身乏術,直到箭矢快近身,本來在斷後的林沉舟看見了,喊了聲公主小心。
李汐禾下意識趴在馬背上,箭矢擦著她身邊飛過去了,下一刻,太子的箭矢也射出,林沉舟借力起身,砍落箭矢。
太子冷冷地看了陳霖一眼。
陳霖說,“太子,對不起,臣想為您分憂,先一步殺了李汐禾。”
太子沒說話,痛失先機,再射箭他們也有防備。
突圍沒那麼容易,城防營的人太多了,這一仗直接打到太陽落日,天氣極好,晚霞漫天,地下的紅映襯著半空的紅,交織成一片。
太子眼看顧景蘭和林沉舟要護著李汐禾突圍成功,冷聲問,“北衙禁軍還沒來嗎?”
東宮護衛長輕輕搖頭,大臣們今日正常上朝的,宮門敞開,可自從太子和公主政變後,北衙禁軍全部調往皇宮,守衛宮門,且宮門緊閉。
太子知道若李汐禾平安突圍,必定反撲,他這儲君之位定是保不住,太子看向皇宮的方向。
太子妃陪在她身邊,她是恨極了顧景蘭的,“太子放心,劉家的府兵會來幫我們,公主和顧景蘭休想突圍。”
太子卻怔怔地看著宮門的方向,心口一陣陣泛涼,父皇,兒臣是您最得意的兒子,自一出生就被立為儲君,您……放棄兒子了嗎?
太子今天剛和李汐禾對掏,其實也有幾分在賭,賭皇上不會放任李汐禾如此放肆,賭北衙禁軍會幫他。
北衙禁軍只要參戰,就能決出勝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