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設在太子府的水亭邊,天氣炎熱,水亭邊的花廳裡放置許多冰,以小搖扇不斷轉動吹著冷風,廳裡非常涼爽。
花廳裡,韋國公,劉相和太子,太子妃和韋家一群年輕男子都在,正熱熱鬧鬧說著話。
李汐禾和顧景蘭,林沉舟進來時,場面瞬間一冷,變得非常安靜,好像是一群人在說旁人壞話,正主來了的尷尬。
李汐禾姿容絕美,顧景蘭和林沉舟更是一等一的好樣貌,且兩人都是武將,身材挺拔,自帶煞氣,走在李汐禾身邊像是兩尊守護神。
太子妃看到顧景蘭,眼底閃過一抹恨意,被強灌藥落胎的恨意不斷地翻滾,可她知道今天是太子和李汐禾握手言和的大事,情緒不敢過於外露。
太子笑著把她迎進席中,劉相冷嗤說,“兩位駙馬和公主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不管是誰和公主站在一起都很般配。”
這話就有點陰陽怪氣,顧景蘭對這樣刺耳的話早就左耳進,右耳出,林沉舟倒有些沉不住氣,顧景蘭眼神示意他閉嘴,他深呼吸,暗自忍耐著,不想被顧景蘭嘲笑。
李汐禾笑著說,“相爺過獎了,本宮挑駙馬的眼光,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陳霖分明就在她前頭,卻被劉相忽略了,在這群人中像隱形人,心裡有些不好受。
太子說,“孤與汐禾自幼感情甚篤,卻因賊人作亂分離十餘年,她回京後我們兄妹之間有諸多誤會。惹出許多不必要的紛爭來,諸位都是孤的血親,彼此結仇內耗,只會親者痛仇者快,孤希望雙方能一笑泯恩仇,化干戈為玉帛,莫要再惹出事端來!”
太子開門見山,並無一點轉圜,態度有點強硬,李汐禾看向韋長峰,他也陰鷙地看過來。
眼底掩不住的恨意,卻因為太子的話有所剋制,“我和公主無仇無怨,公主卻差點害得韋氏全族喪命,這事總要給我一個說法吧?”
李汐禾神色淡漠,“太子哥哥既說了一笑泯恩仇,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吧,韋大人怎麼還揪著不放呢?”
她四兩撥千斤的態度激怒韋長峰,他在河東當土皇帝多年向來霸道狂妄,可沒受過這種氣,且一直又覺得李汐禾也就佔了嫡公主的名分而已,趙家勢弱,她只是仗著有點銀子而已,他根本就沒把李汐禾放在眼底。
韋長峰怒聲說,“公主害死我兒,區區一句一笑泯恩仇就能抵消了?”
“哦,你要本宮償命嗎?”李汐禾問,“太子哥哥,他這麼兇,妹妹有些害怕了。”
她說著害怕,哪有半分恐懼的模樣。
韋國公說,“公主別誤會,長峰痛失嫡長子,心裡難免有怨氣,也不是有意衝撞公主,長峰,道歉!”
韋長峰憤怒地喝了一杯酒,不願道歉。
顧景蘭往後慵懶一靠,淡淡說,“韋大人在河東耀武揚威慣了,在盛京也這麼盛勢凌人,這天下可不姓韋。公主還是王家大姑娘時在河東做生意,受盡欺凌,恢復身份後在戶部掛職,皇上要她籌備白林軍的軍糧,她自然就會提起你在河東搜刮民脂民膏的事。公主只是告訴皇上實情,本質也是為了西南戰事,是皇上下密旨,讓我去河東查證。公主只是捅破你在河東所做之事,皇上下旨,我收集證據。你怪天怨地,不如反思一下自己在河東當土皇帝多年,目無法紀,這才是害死你嫡長子的罪魁禍首。公主又非捏造證據誣陷你,你和嫡長子在河東享受百姓供奉多年,皇上在宮中都縮衣節食,你們卻奢靡鋪張。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百姓的鮮血,你長子一條命換你全族免於死罪,你該感謝公主心慈手軟,也要感謝本世子寬宏大量!”
“你!”韋長峰氣得臉色鐵青。
林沉舟也冷笑說,“公主是為了籌集西南軍糧,才會和皇上說起你們在河東斂財。白林軍的糧餉從盛京到邊境,糧馬道過河東都會被你們搜刮剋扣,這麼多年你們侵佔多少糧餉,罰沒一半家產,死了一個嫡長子,是你們佔便宜了!”
韋長峰被氣得發暈,差點捏碎了酒杯。
劉相說,“小侯爺和林少將軍當了駙馬,真是不一樣,過去針鋒對麥芒的,如今倒是同仇敵愾,公主調教得好啊!”
“劉相這麼陰陽怪氣,本宮會當你是嫉妒了。”李汐禾說,“只是呢,你一個長輩總是對本宮的後院指指點點,有點為老不尊了。”
太子暗忖,李汐禾這張嘴能把人氣死。
“孤設宴是希望你們握手言和,不是激化矛盾。”太子說,“汐禾,二舅畢竟痛失嫡長子。你又得到南北街,怎麼說都是你佔盡利益,他心中有怨,你就體諒一二。”
“太子哥哥既然發話了,妹妹只當遵從!”李汐禾也不想和他們多費口舌。
韋國公也給韋長峰一個眼神,示意他適可而止,氣氛總算沒那麼劍拔弩張。
太子看了一眼顧景蘭和林沉舟,眼底陰霾加深,他沒想到顧景蘭和林沉舟都會這麼護著李汐禾。
若西北軍和白林軍都歸李汐禾,他的劣勢越發明顯了,他如今才有了一點點後悔。
當年不該為了一時情愛害了顧景心,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要顧景心退親,沒想到會造成如此嚴重後果。
若顧景心是太子妃,哪怕沒有一兒半女,抱養側妃之子,顧景蘭也會對他忠心耿耿,也不會有如今的困局。
氣氛稍稍融洽,彷彿剛剛的紛爭都不存在,竟還能說起家常來,李汐禾也很配合,笑盈盈地陪聊。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劉相突然說,“公主既然都有四位駙馬了,應該也不介意多召幾位駙馬吧。”
李汐禾挑眉,有些意外,劉相一直對她召四位駙馬之事陰陽怪氣,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顧景蘭和林沉舟的臉色沉了沉,四個駙馬他們都要亂成一鍋粥,再多幾個駙馬,怕是要出人命。
李汐禾好像沒看到顧景蘭和林沉舟的臉色,“是不介意,所以呢?你要給本宮介紹駙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