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太涼了,你一個女人一直趴在上面不太好,還是快起來吧。”
看著潘金蓮趴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王·西門慶真誠建議。
剛說完就感覺到自己開始流鼻涕了,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吸溜出聲,他從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決定再等一會就可以回家躺下休息了。
為了確保私通的名頭萬無一失,他不能早早撤退,以防這場私通被定性為單純的飯局,那他之前受的苦都白費了。
私通真不是人乾的事,太費人了,簡直遭罪,他以後肯定是不能再幹了。
尤楓趴在地上突然間如同瘋魔了一般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然後嗚嗚哭泣起來,她已經有預感,她這次是真的栽了。
那臭道士已經跟來了夢境,她現在身受重傷,如果現在立刻抽身逃離,那個道士一定會跟著出去,一道雷符下去她就神魂俱滅了。
可是再繼續留下來又有甚麼用呢,王元卿是個奇葩,她對他毫無辦法,也吸取不了他的生氣用來恢復。
夢境總有結束的時候,當她不能再躲在夢境中,也是那個道士滅她之時。
不管怎麼選擇,都是死局。
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尤楓心中瞬間生出一股惡意,她既然逃不掉了,這書生也別想活。
中了黃粱一夢秘術,意識若是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中不能甦醒,十二個時辰後就會不知不覺死在夢裡。
留給這書生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道士是為了救這個書生而來的,那就讓他眼睜睜看著這書生死在他面前吧,最好讓這一幕成為他修煉的心魔,永遠無法擺脫。
想到這,尤楓整個人詭異的沉默了下來,她彷彿想通了般,不再尖叫哭嚎,強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
她理了理衣裳,擦掉眼淚,舉起酒杯對著王·西門慶柔柔一笑。
“既然私通一場,那奴家敬大官人一杯,黃泉路上,我們也好做個伴兒。”
想得美,李隨風在一旁冷哼,王元卿遇上你是他倒黴,但既然他出現了,怎麼可能還會讓他出事?
死的只會是你,誰讓你倒黴遇到了我。
有私通就有抓姦,王元卿作為西門慶雖然心心念念都是私通,那他最害怕的肯定是被人當場抓姦。
私通不被人發現確實是美夢,但要是夢到被抓姦,那就是噩夢了,就不信嚇不醒他!
“老實說我覺得我們兩個私通,確實是德行有虧,但是還不至於就要雙雙赴死吧。”
他又沒有為了私通幹掉武大郎,共赴黃泉甚麼的,不至於不至於。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王·西門慶準備起身離開,此時門口卻傳來爭吵聲。
“就在裡頭,我親眼目睹,你要真不是個綠頭鴨就衝進去看一看!”
一個少年高聲譏諷著,隨後一個男子中氣不足含糊道:“看就看,要真是你胡咧咧,我非打死你不可。”
“你當我這是甚麼地方呢,說闖就闖,我可警告你們兩個賊頭,一會我就去報官告你們個私闖民宅。”
“好你個武大郎,平日裡看不出來,如今竟敢領著這小猢猻在這撒野,再不滾出去,小爺我就啊!”
阿財並不將這身材有缺陷的武大郎放在眼裡,原本準備出手教訓他一下,卻不想被一旁的的鄆哥突然伸手一推,就從樓梯上團成個圓滾了下去。
直到滾落一樓,他才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喚起來。
只剩下王婆一個老婆子繼續把守著樓梯口,口中還對二人罵罵咧咧。
“老豬狗,還敢囂張!”
鄆哥上前一步,抓住王婆的領口,往下一推,頓時樓下躺著叫喚的人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沒了阻攔,兩人徑走到門口推門,發現門從裡面反鎖了,框框就開始砸門。
眼見著房門就要被暴力撞開,潘金蓮倒是不見一絲緊張,彷彿毫不在意即將被丈夫抓姦當場。
王·西門慶下意識就要找地方躲起來,可這破屋子除了牆壁邊上擺著好大一張床,竟然空空如也,連個能躲人的櫃子都沒有。
他走到窗邊想要跳窗,可推開窗戶往下一看,又覺得這也太高了,跳下去怕是要摔斷腿,痛得要死。
躲又沒地躲,跳又不敢跳,王·西門慶心一橫,強忍著恐懼,故作鎮定重新坐回凳子上,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武大郎和鄆哥合力撞開,王·西門慶的小心臟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武大郎其實心裡已經有了預感,他原本以為破門後,會見到他老婆和其他男人被抓姦在床,驚慌失措的場面。
可眼前的這一幕卻讓他摸不著頭腦,愣在了原地。
他老婆潘金蓮確實在房中,對面還坐著一個身著錦衣的俊美公子哥。可要說他倆是在私通,又好像有些不對勁。
兩人都衣冠整齊,神情平淡,分別坐在方桌的兩面,像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武大環視了一圈,發現就連角落的床上,枕蓆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完全沒有被人翻滾過的痕跡。
可要說他們清清白白,那怎麼會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門外卻還要人守著不讓進。
“金蓮,你……你還不快和我回去!”
先前的一腔憤怒已經消散了大半,武大郎作為一個小人物,骨子裡懦弱的一面又冒了出來,雖然知道自家老婆不對勁,但他此時已經沒有了把事情鬧大的勇氣,更不敢和西門慶對峙,只想著把自己老婆帶回去。
昨天李隨風跟著王元卿出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叫鄆哥的少爺正蹲在外頭鬼鬼祟祟的觀察著他倆,偏他們還自以為自己的行蹤很嚴密。
正好,武大郎這個苦主還不知道他家裡的漂亮老婆正揹著他和人私通,他就將沈拾壹給丟到他身上,讓他去向武大郎揭穿潘金蓮和西門慶偷情的真相,又激怒他來抓姦。
眼看著這武大郎是要裝縮頭烏龜,息事寧人了,這可不行。
“還說自己不是個廢物綠頭龜,親眼看著自己老婆和人私通,連屁也不敢放,你說你還算個男人嗎你?”
武大郎被一個少年指著鼻子一通嘲諷,頓時氣得滿臉通紅,怒髮衝冠。
他一氣之下。
也就氣了一下。
他攥緊了拳頭,用惡狠狠的目光盯了王·西門慶一眼,又快速收回視線,別說對他動手了,就連質問他的話都不敢說。
王·西門慶不知道對面是個慫蛋,被他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上下後槽牙在口腔裡“咯咯咯”不停打著快板。
不過他面上仍是面無表情,仍舊淡定的端坐在凳子上,一副完全不將武大郎放在眼裡的作態,甚至在看到武大郎氣勢洶洶衝進來後,都不屑開口與他說一句話。
王·西門慶的這番表現讓武大郎更加不敢招惹他,他邁著短腿走到潘金蓮身邊,想要把她拉回去。
哪知潘金蓮騰得一下站起來,用力一甩袖子,武大郎沒想到她還敢反抗自己,毫無準備被她的手臂揮得倒退了好幾步。
“你這臭婆娘,還敢反了天不成!?”
很顯然,武大郎的懦弱只是對著身量高挑,又有權有勢的西門慶而言,潘金蓮作為他花錢買回家的老婆,他並不畏懼她,反而十分震驚她居然敢反抗他。
“我有甚麼不敢的?既然你要裝縮頭烏龜,就識趣些快點滾,不要再打擾我和西門大官人的好事。”
武大郎氣急,一蹦半尺高,伸出手指向潘金蓮和王·西門慶二人。
“果然是一對姦夫淫婦!如今被人撞破了醜事,還敢說出這樣不知廉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