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門慶心說倒也沒這麼囂張,他突然覺得這武大郎也不是很可怕,原本惶恐不安的情緒竟然慢慢平復了下來。
實在是武大郎這抓姦的表現太差勁了,完全沒有一點壓迫和威懾感,搞得原本理虧的姦夫都對他害怕不起來。
沈拾壹和李隨風眼睜睜看著王元卿從恐慌到平淡,對武大郎這個扶不起的阿斗無語到了極點。
“你到底在怕甚麼,今天聽人說你兄弟武松路過景陽崗,單槍匹馬就打死了裡頭吃人的猛虎,何其勇猛,作為他的兄長,你可別丟份了啊!”
沈拾壹想起今天早上從婢女口中聽到的傳聞,試著再激一下武大郎,讓他鼓起勇氣繼續討伐姦夫。
還不等武大郎有甚麼反應,王·西門慶一聽到武松的名頭,突然臉色大變,只差抱頭鼠竄了。
李隨風不禁扶額,你小子還真是欺軟怕硬,連直面私通物件的丈夫都不怕,卻怕他能打虎的兄弟。
不過知道你怕甚麼了就好,他轉身出了門,走到一樓門外,搖身一變,成為一個身高八尺,眉眼銳利的壯漢。
當然,這並不是武松,畢竟他也沒見過武松本人。不過他施展的幻術,能讓見到他的人都將他認作是武松。
王婆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喚著,鄆哥推她下樓的那一下用了大力,直摔得她全身骨頭都差點散架了。
正哀嚎間,她突然發覺眼前光線一暗,抬頭一看,就見一個武人打扮,腰間挎刀的八尺壯漢正從門外走進來。
“你……你是……”
王婆顧不得慘叫,她眼看著這人一臉冷峻抬腳就要上樓去,急忙詢問。
雖然開口問話,但她一顆心已經直直沉了下去,她這樣精明的人,已經大概猜到了這人是誰,心裡頭哀嘆不已,直呼倒黴!
她這個孤寡老太只是想給自己賺點養老錢,怎麼就這麼難?
李隨風一路走上去,正好將準備逃走的王元卿堵在了門口,他一把將一隻腳已經踏出房門的王元卿推了進去,隨後當著他的面關上房門。
王·西門慶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好懸沒摔個大馬趴。
“二哥!你怎麼回來啦?”
武大郎看到他最愛的弟弟突然出現,簡直要喜極而泣,不過隨後他又覺得丟臉,顯然作為兄長,他並不想讓弟弟撞見自己被戴綠帽的場景。
“好久沒見到大哥,這次特意來探望你。”
李隨風邊說邊將流著淚要牽他手的武大郎推開,他又不是真的武松,演不出兄弟情深。
“我到家後不見兄長,只聽到兄長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就尋到了這兒。”
他簡單解釋了一句,就開始直入主題:“依稀聽到哥哥說甚麼姦夫淫婦的話,不知是甚麼事情?”
武大郎吶吶無言,不知該如何開口,見他不語,李隨風又說道:“聽說哥哥娶了新嫂子,不知嫂子在何處,長嫂如母,武松定要拜見一番才是。”
“賤貨也配!”
聽到武松說甚麼長嫂如母,武大郎再也忍不住,義憤填膺地罵起來。
他痛哭出聲,指著潘金蓮怒罵:“你這該死的淫婦!我自認對你問心無愧,你卻偏要做出這等醜事來對不起我,如今還敢不知悔改。”
尤楓只當這人真是武大郎的兄弟,她看王·西門慶一見到這人就像老鼠見了貓,顯然十分害怕他,不僅不反駁,反而直接認下了私通的罪名。
“你怎麼好意思問我?”
潘金蓮眼神鄙夷地上下掃視了一圈武大郎,雖然沒有直說,卻盡在不言中。
王·西門慶縮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潘金蓮不斷激怒武大郎,他突然覺得自己脖子涼嗖嗖的。
可惜就算他心驚膽戰的躲在了角落裡,尤楓也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你拿塊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再看看人家西門大官人,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尤楓只怕氣不死武大郎,認真提議道:“人已經長得醜了,不如就心善一些,成全我們吧。”
武大郎捂著胸口,“你,你”了兩句後,果然如尤楓所願,兩眼一翻,直直往後一倒,氣暈厥了過去。
眼見著潘金蓮還要繼續說下去,武松直接抽刀一擲,長刀竟直接穿透她的肩膀,隨後勢頭不減,將她直接釘在了牆上。
尤楓頓時痛得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西門慶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一聲尖叫堵在喉嚨裡不敢喊出來。當武松轉頭看向他時,他已經手腳並用爬到了窗臺上。
“西門大官人何故爬到窗臺上?”
“啊,啊哈哈,這房裡有些悶熱,我在這涼快涼快。”
王西門慶緊緊扒拉著木框,一時間不知道是房裡的武松嚇人,還是跳下去摔成鐵柺李嚇人。
“還是這樣巧舌如簧。”李隨風不想再和他浪費口舌,在他驚恐的眼神中一步步逼近他,最終停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西門大官人既然敢私通我大嫂,就該預料到有今天。我這人一向是有仇必報,信奉以牙還牙,大官人你說說,今天這個事該怎麼了結?”
沒想到對方還願意和他談條件,而不是直接上來扭下他的狗頭,王西門慶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這人除了人品欠缺外,還真是甚麼都不缺:“這事是我不對,你要多少補償儘管說,不管是金銀財寶還是田莊鋪子,我都能給你。”
李隨風輕蔑冷哼一聲:“若是拿了你的臭錢,那我武家男人豈不都成了窩囊廢?大官人難不成是沒聽懂我的意思,我要的可是以牙還牙。”
這下王西門慶是聽懂了,可這不是為難他嗎,他西門慶私通了武家的婦人,他們要報仇,難不成也要去私通他的老婆!
他苦著臉試圖討價還價:“事情是我做下的,怎麼能牽連到內宅的無辜女人,就不能換個補償方式嗎?”
“當然是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是你乾的,我為何要牽連你後宅的女人。”你後院裡除了一群大老爺們,也沒幾個正常人。
看著王元卿苦惱的扒拉在窗臺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李隨風突然惡趣味上頭,想要嚇一嚇他。
“你後院的女子我看不上,不過我看你倒是生得唇紅齒白的,比女人還漂亮,不如就拿你自己來補償我好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他偷了他大哥的老婆,卻要用自己來補償他是個甚麼邏輯。但王西門慶已經被嚇得呆若木雞,他下意識張大了嘴巴,直愣愣看著面前的人,彷佛聽不懂他說的話。
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很不真實,充滿了荒誕。要不然的話,武松怎麼會對西門慶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武松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應該是……
他應該是怎樣的?
他看著一臉戲謔盯著他的武松,又看了看被大刀穿肩釘在牆上的潘金蓮,大腦毫無預兆的開始劇烈疼痛。
他痛呼一聲,接著兩眼一黑,雙手鬆開木框,就要掉下樓去。
比失重感更先感受到的一隻用力攥緊他手腕的手掌。
王西門慶整個人懸空掛在外面,他費力睜開一絲眼縫,看清拉住他的人是武松。
“你,”他此時已是氣若游絲,卻還是開口問他:“你是誰?”
王元卿的意識終於要甦醒了,他的夢境漸漸開始坍塌。
以王元卿為中心,整個陽穀縣如同破碎的鏡子,融化的泥塑,都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吞沒。
不過彈指剎那間,就連樓下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街道外面的王婆子都消失在了黑暗中,整個夢境只剩下他和王元卿兩個人了。
“等你夢醒了,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後,李隨風直接鬆開了手,看著王元卿整個人墜落進黑暗裡面。
他閉眼掐訣,整個人原地消失,唯有一隻白色小蝶扇動翅膀,奮力向王元卿消失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