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島上住了幾日後,陽曰旦的美人魚沒瞧見,王元卿反而被岸邊的螃蟹夾了腳指頭。
雖然李隨風賭天發誓這次的螃蟹真不是他變幻出來的,但王元卿明顯不太相信。
“我沒猜錯,你不知為何很是牴觸此地,巴不得早些離開。”王元卿揉著腳趾篤定道。
“知道你還不肯走。”
李隨風蹲在他面前,一手握住他的腳踝,扯了乾淨的袖擺將他腳底的細沙擦乾淨,又仔細看過,雪白如玉的大拇指上被夾出兩道鮮紅的印子。
一時沒忍住低頭用犬牙磨了磨,王元卿被嚇得差點彈跳而起,下意識左右張望,確認周圍沒人後腦袋發暈地將李隨風一腳蹬開。
李隨風被他一腳踢在肩膀上也不介意,又起身去給他取乾淨鞋襪。
島上的十娘和陽曰旦不愧是一家人,皆有不俗的琴技,尤其是十娘,任何曲子信手拈來,甚至聽聞陽曰旦描述自己遭遇颶風的場景後,當場譜出一曲《颶風操》。
一時間島上都是二人此起彼伏的琴音,秉持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王元卿也興致沖沖地撇下李隨風,一同研討起琴技。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的琴音吸引,一隻粉色的蝴蝶從院外飛進來,停到屋簷下,許久後又飛到陽曰旦的古琴上。
陽曰旦和王元卿看得新奇,十娘卻隨手一揮,笑道:“調皮。”
蝴蝶被氣流扇得身軀歪歪扭扭,無法再在琴絃上保持平衡,扇動翅膀重新在半空中轉了一圈飛出院子。
王元卿覺得十孃的態度有些奇怪,彷彿蝴蝶不是普通的飛蟲,而是能聽懂她的話似的。
當天夜裡,陽曰旦在房中點上油燈,藉著燈光保養古琴,連半敞開的窗戶飛進來一隻蝴蝶都沒有發現。
等他將琴身都擦拭乾淨,收起細棉布,一轉身就見白日出現出的粉蝶又停在琴絃上。
“你怎麼又來了?”
粉蝶聽到他的話,扇動翅膀飛出門,陽曰旦覺得粉蝶可愛,又對它生出幾分好奇,便跟了上去。
王元卿趴在窗臺上,眼尖看到陽曰旦提著燈籠出門的背影,轉頭對還在面盆架旁邊擰帕子的李隨風道:“大半夜的,陽曰旦出門做甚麼?”
李隨風將擰好的帕子攤開在手掌上,走過去給王元卿抹了臉,抬頭瞥了一眼,便道:“被狂蜂浪蝶迷住了。”
這是李隨風上島後,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提到這個詞了,王元卿合理懷疑他是在內涵自己。
他穿上鞋,又披了外衣,也取下牆上的燈籠,提著便要出門。
他投降了,等搞清陽曰旦的故事線,就腳底抹油離開這裡。
“你在這裡等我,馬上回來。”他囑咐道。
轉頭看了一眼,李隨風站在原地,確實沒有要跟上來的意思,他便大步朝著陽曰旦離開的方向追去。
陽曰旦走出大門,一直到瞧不見宴家的院子,粉蝶不快不慢地飛在他面前,彷彿是在為他帶路。
王元卿跟在他身後,突然陽曰旦整個人從他眼前消失,王元卿趕緊小跑幾步,來到陽曰旦不見的地方。
突然他眼前一花,只見眼前出現一條寬闊的街道,街道盡頭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陽曰旦正與一名粉衣少女有說有笑的進入大殿門,投入到連王元卿喊他都沒有聽見。
眼看著陽曰旦已經進去了,王元卿也走上前。
門口兩個女官瞧見走來一芝蘭玉樹的公子,衣著氣質不似尋常人,主動上前詢問。
“我是跟著朋友來的,”王元卿指著宮門,腆顏道,“我瞧見了,他剛進去。”
其中一名女官捂嘴笑看了王元卿一眼,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來者皆是客,如今宮中大王正在宴請賓客,這樣吧,我出個對聯,若是公子能對出下聯,說明也是文人雅士,自然可以進去一同熱鬧。”
“才人登桂府。”
王元卿抬頭打量宮殿,看到大殿門匾上正寫著“桂府”二字。
他略一思索,便脫口而出道:“君子愛蓮花。”
兩個女官互相對視一眼,皆點頭表示滿意,親自將王元卿引入殿中。
下一秒,李隨風的身影便憑空出現在門口,無視守門的侍衛負手進入。
王元卿進到大殿中,一下子就在大殿中找到陽曰旦的身影,陽曰旦瞧見他,很是高興地朝他招手示意。
女官將王元卿對的下聯稟告給大王,大王很是高興,道:“真是奇妙啊!莫非是前世的緣分?”
王元卿在侍從的引導下坐在陽曰旦身旁,就聽大王在上手道:“快去給公主傳話,請她出來見公子一面。”
王元卿剛想和陽曰旦八卦一下剛才他身邊的少女,聞言抬頭左右張望,見所有人都看向他,心裡不由泛起嘀咕。
他不過是對了個下聯,怎麼就前世的緣分,非見不可了?
下一刻,他感覺身後有人將他緊緊禁錮在懷裡,李隨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沒有招蜂引蝶?”
陽曰旦見王元卿突然渾身僵硬,不解地詢問他怎麼了。
“沒、沒事。”王元卿心虛地端起酒杯,陽曰旦見他垂眸,剛要收回視線,結果王元卿的手腕憑空晃一下,酒水溢位,撒到他的領口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到脖頸面板上,接著便是溼熱的觸感,零星灑到頸間的酒液一點點消失。
陽曰旦從懷裡取出手帕,下意識要給王元卿擦拭,卻被他連連拒絕。
王元卿羞得抬手死死捂住頸間露出的面板,低著頭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隨風將人攬在懷裡,看著白皙的耳垂快速染上紅暈,低頭用鼻尖輕蹭。
很快佩環叮噹響動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越來越清晰,原來是公主到了。
公主年約十六七歲,容貌舉世無雙,陽曰旦的目光卻落在她身旁的粉衣少女上,看得目不轉睛。
公主坐到大王的下首,大王笑道:“這便是我的小女,小名蓮花。”
蓮花公主向王元卿盈盈行了一禮,便起身離開。
陽曰旦卻還痴痴地望著粉衣少女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