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抬手指向聶鵬雲,這人膽小如雞,被李隨風在背心拍了一下,看清身遭密密麻麻的鬼,雙腿一下子就軟成麵條了。
還沒等摔倒,兩個鬼差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地扶住他,聶鵬雲感受到兩股寒氣沿著手臂往身上蔓延,僵硬地轉過頭,倆面色青青白白的鬼差立刻咧嘴笑。
聶鵬雲更想死了。
將聶鵬雲和他鬼妻的恩怨交代清楚,城隍立刻拍著胸保證道:“小事一樁,何須勞煩王大人跑一趟。”
“聶生,你那原配鬼妻姓甚名誰,籍貫何處?”
聶鵬雲聲音發飄,有氣無力道:“姓刀,刀夏,正是城外刀家寨人士。”
命判官將手掌後的簿子抬上來,城隍埋頭翻找,很快便找出刀夏的記錄,瞧過後怒道:“她兩年前病故,本應該在半個月後投胎到寶慶府一家監生家中,沒想到因為放不下男女私情,和你幽會,生生錯過了。”
聽到城隍命令鬼差去聶刀兩地搜尋,務必要將刀夏抓來問責,聶鵬雲突然道:“大人,學生不告了!”
他撲到地上跪下,哭求道:“學生要撤案,學生不告鬼妻了。”
見王元卿皺眉,瞧著大大咧咧的城隍一拍桌子,怒斥道:“人鬼廝混,豈是兒戲!”
先前聶鵬雲沒有辜負和刀夏的盟誓還好,如今他負了刀夏,讓她心中生怨,鬼魂的怨氣只會越積越多,直到怨氣橫生,將理智矇蔽。
刀夏現在還只是掐聶鵬雲,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就要取他性命了。
“身為讀書人,你實在是太過優柔寡斷。”王元卿冷聲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你明知刀夏已死,卻還是一味痴纏,間接讓她違反閻王敕令,犯下大錯,後來又經受不住族人的勸告續娶,辜負於她。”
實在是懦弱又沒有擔當。
約摸過了兩刻鐘,門外有鐵鏈聲響起,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被鐵鏈鎖著,跟在鬼差身後進來。
這女子瞧著和聶鵬雲差不多大,美貌不輸良蓉,正是聶鵬雲的鬼妻刀夏。
見到跪在地上的聶鵬雲,刀夏眼中迸發出怨恨,聶鵬雲瑟縮著肩膀不敢看她。
“大人明察,是這聶鵬雲先負了我,我才報復於他。”
“人死如燈滅,何談甚麼辜負?”城隍道,“反而是你,違抗命令滯留人間,將投胎的吉時都錯過了,實在不該。”
刀夏低頭垂淚,她現在才看透,甚麼深情,不過是她死後暫時還沒有替代罷了。
此案並不複雜,城隍命人將刀夏壓赴回地府,讓她無法再去騷擾聶家,便結束了。
王元卿和府城隍又客套了些“合作共贏,共建美好澄江”,才領著人離去。
“若是良氏大度,不介意你曾經有過婚事,你們便好好過日子吧,別再打打鬧鬧了。”
見聶鵬雲失魂落魄的模樣,王元卿叮囑了他兩句,隨即毫不猶疑和李隨風快速離開。
他是真懶得多管這人。
夜間遊蕩,最多被巡邏的差役見到抓進大牢關幾天,順帶罰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