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中的木樓建得十分精緻,頗具當地特色,王元卿和李隨風二人住在正院的二層木樓上,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阿福和阿禮已經出去逛了會兒集市,正捧著果盤討論此地的許多果子在杭州都不曾見過。
何止是果子,連鮮花植物眾人瞧著都覺得新奇不已,驚歎連連。
王元卿淡笑不語,熱帶地區的特色可不止這些,希望他們都能喜歡。
羅知府給王元卿放了半天假,午休過後王元卿便帶著物件兼職師爺去府衙點卯。
進入府衙大門,見公堂上都是貓貓狗狗,王元卿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莫非這羅知府還是個重度愛貓愛狗人士?
陪同的推官見狀趕緊道:“這些都是本地的百姓,聽聞新同知到任,特意來瞻仰您的風采。”
從王元卿入城只不過一日的功夫,元江府來了個面如冠玉的年輕同知的訊息,上下都已經傳遍了。
王元卿懷疑自己聽錯了,他莫不是在一本正經和自己開玩笑吧?
他現在是不是應該喊一句“大膽!竟敢戲弄本官!”?
眼看著一隻大狸花貓走到王元卿腳邊,身子一歪就要躺到他腳上,李隨風眸光一冷,攬著王元卿的腰後退兩步。
只聽“砰”的一聲,大狸花敦實地砸到地磚上,許是有些痛,轉頭哀怨地瞅了王元卿一眼。
王元卿呆呆地盯著大貓,想不通為甚麼自己會在一張毛茸茸的臉上看出它的情緒。
李隨風一揮衣袖,堂上的貓貓狗狗立刻都變成了人類,拜見過王元卿後,紛紛離去。
剛才想蹭王元卿的大狸花貓,居然是個矮胖中年男子。
“這、這這這……”
這情況不對勁吧!?
王元卿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不科學,有妖怪有鬼魅,但是這類不科學的生物一般不都是躲起來,生怕被人知道身份,為何這裡的妖怪如此奇葩?
羅知府從後院走出去,見王元卿目光呆滯,門口還能瞧見悠哉悠哉溜出去的百姓,立刻便反應過來是因為甚麼。
“哎呀,都怪老夫,”羅知府歉意地笑笑,“本官來此多年,早已習慣了此地的風俗,卻忘了昨日和王同知交代一番。”
邊境地區少數民族混居,風氣自然要比中原開放自由,對人妖相戀並不怎麼抵制,因此本地的混血十分多,這些混血可以在人類和動物之間隨意變換,羅知府剛來的時候不知情,還直呼自己莫不是掉進妖怪窩裡了。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他早就視若無睹了。
他一邊領著王元卿往處理公務的屋子走,一邊叮囑他:“你可千萬不能對這些有妖族血脈生出歧視,他們也是正經在戶籍上的百姓,都是我等的治下平民,理應愛護。”
最主要是當地百姓互為血緣姻親,十分團結,若是王元卿接受不了,一口一個妖孽,很有可能惹起眾怒,被套麻袋群毆。
王元卿頭一回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嗯,啊”地應著。
“你既然來了,想必也有心理準備,此地臨近南詔,因此常年溼熱,遍佈蛇蟲鼠蟻,因此當地人不僅略懂巫術,還會操控各種操控毒蟲的蠱術,定要約束好下人,不許他們隨意招惹本地的女子。”
其實羅知府的言外之意是叫王元卿本人不要隨意招惹當地姑娘,不過這樣說就太直白了,不符合文化人說話的藝術。
“其他人若是肯納為妾室倒也沒甚麼關係,只是你出身氏族,恐怕會有些麻煩。”
如王氏這樣的氏族,族中子弟即便是納妾,也只會在門閥略低些的世家中選擇,定然不會納平民百姓,更別說異族。
“這些女子性情潑辣兇悍,若是招惹了不給說法,後果很嚴重。”羅知府鄭重道。
他見王元卿生得眉目如畫,乃是世間難得一見的俊美,又通身流露出一股江南之地才有的風流之姿,在元江這樣的地方,實在是難掩光芒,才苦口婆心告誡他。
他也是擔憂,王元卿是來他手下鍍金的,若是出了甚麼事,就怕王氏遷怒於自己。
王元卿不是榆木,自然聽出羅知府的話外之音,解釋再多也沒用,他乾脆道:“請大人放一萬個心,下官絕不會犯這種錯。”
“這便是在下的妻子。”
羅知府不置可否,異族女子熱情大膽,又頗具異域風情,和中原的漢族女子不同,許多到此的男子都禁受不住……
嗯?
視線對上王元卿指著的李隨風,羅知府倏地瞪大眼,男妻?
王元卿理直氣壯道:“下官是貨真價實的斷袖,此乃下官拜過天地的妻子,自然不可能再招惹甚麼本地姑娘。”
李隨風站著不說話,默預設下妻子的名頭,他從不和王元卿爭論誰是“相公”誰是“娘子”,反正自會在床帳內找回來。
消化完王元卿的話,羅知府反應過來,想起自己剛才囉嗦一通,尬笑兩聲:“那就好那就好。”
又簡單說了兩句,便帶著下屬匆忙離去,他自以為到了此地,見識過各種奇事,心臟已經練得無比強大,沒想到新來的王同知又給他上了一課。
虧他還說此地比之中原風氣更加開放,沒想到中原已經到了男男可以正大光明成親的地步,連王家這樣的氏族都同意子弟娶男妻。
王元卿不知道羅知府走後想了些甚麼,忽視李隨風頗具深意的目光,他看向門外官員,厚著臉皮一本正經道:“他雖是本官的內人,不過在府衙裡,只是本官的師爺兼護衛。”
他是個正經人,絕對不會想些例如上司潛規則英俊下屬、辦公室PLAY之類的淫亂之事。
你們可不要多想啊。
眾人連忙點頭,上級說甚麼就是甚麼,他們絕對不會在心裡嘀咕京城來的人就是會玩,當值也要把物件明目張膽地放在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