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很快便審理清楚,王十八及其搶劫的同夥被判秋後問斬,還要罰抄所有家產,等案子公示後,若有受害者家眷前來報案,便賠償給他們。
至於王十九,他隱瞞包庇大哥,雖然有親親相隱的舊例在,不過知府厭惡他滿口謊言,實在是丟讀書人的臉,不僅削掉他的功名,並且判決他日後都不許再參加科考。
事情完美解決,王元卿和李隨風二人不再逗留,告別金大用和庚娘夫妻,直接瞬移回到杭州。
實在是王元卿擔心自己在半路耽擱,又遇到突發情況。
此時兩個月假期已經快結束,他們收拾一番,便可以返回京城了。
譚晉玄因為任職地點在廬州府的巢縣,離杭州十分近,已經提前帶著妻兒赴任了。
興於唐在禮部任職,因此便和王元卿結伴回京。
霍孟仙這次回來被家中揪著耳朵教訓,不想繼續待在家裡,也要跟著他們去京中,回國子監唸書。
他算是知道了,考不中進士,家裡永遠也不會許他擺爛。
送別親友,從水路回到京城,陳氏見到王元豐和王元卿夫夫,朝三人身後一瞧,立刻大驚失色:“你們怎麼把孩子給忘帶來了?”
她撫養了小侄孫幾個月,簡直是當親孫子看,這兩個多月不見,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就數著日子等他們回來,她再繼續幫忙帶孩子呢。
王元卿尷尬地解釋是因為他母親趙氏不放心兩個男人養孩子,強行把孫子給留在老家了。
陳氏聽完頓時扼腕嘆息。
告別陳氏,幾人往院子裡走,王元卿心想陳氏這個反應應該是想抱孫子了,遂打量王元豐,小翠已經回歸自己的生活,他甚麼時候開啟下一段人生?
王元豐被堂弟意有所指的目光瞅著,只能尷尬地將頭轉到旁邊。
——
過了半年,王家隔壁自從因為封給諫涉嫌暗指先帝是傻子,被其一怒之下發配雲南後,便空置的院子突然搬來了一戶人家。
乃是一戶姓鐘的太史。
王元豐時隔許久,又再次見到那個讓自己莫名悸動的女子。
當初他和母親送王元卿去貢院考試,無意間見到一溫婉姑娘,此後便心心念念,無法放下。
他偶爾也覺得奇怪,總覺得此人自己好似見過,一想起她,心裡便生出無盡的思念來,直叫他牽腸掛肚。
這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和她有前世的宿緣不成?
他左思右想,還是向母親稟明心意,請她替自己求娶隔壁鐘太史家的小姐。
王元豐今年已經二十有五,陳氏早已盼著他娶妻生子,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此事還需要和丈夫商量,鍾家姑娘的人品相貌也有待考察。
王乾安聽聞此事,雖然覺得鍾家門第略低,不過既然王元豐親自開口求娶,想必是對鍾家姑娘有意,他自是希望兒子能夠得償所願。
王既然乾安不反對,陳氏很快便藉著由頭廣邀相熟的女眷和姑娘上門做客,鍾家作為鄰居,自然也在邀請範圍內。
鍾家姑娘跟在母親身後,剛跨進門,露出半張臉,陳氏便慌了神。
和小翠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微微屈身向陳氏行禮。
陳氏呆怔片刻,突然就深刻地認識到,此人不是小翠。
她捏著手帕低頭按了按眼角,抬眸對鍾小姐露出慈愛的笑容。
又過了幾個月,王元豐正式迎娶鐘太史的女兒進門。
鍾家小姐名晚晴,在閨中便素有才名,性情柔順,兩人婚後琴瑟和鳴,恩愛有加。
對於王元卿這個在外人眼中叛逆到驚世駭俗的堂弟,鍾晚晴也不甚在意,甚至還能對著李隨風的冷臉喊一句弟妹。
王元卿沒忍住當場笑出聲,覺得這個堂嫂一板一眼的性子太有趣了。
當然,當天晚上自己就因為笑話李隨風,被人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頓,便揭過不提了。
一年後,王元卿透過翰林院的散館考試,被授職從六品修撰。
此時王元卿終於可以挺起胸膛,對李隨風說一句你相公終於熬出頭了。
從戶部領到第一個月的俸祿,王元卿鄭重地將其全部上交給李隨風。
李隨風開啟袋子一瞧,十二兩銀子,雖然連王元卿腰間繫的一個玉墜子的零頭都不夠,但是他還是與有榮焉地誇他:“我相公真厲害!”
王元卿聞言默默挺直腰桿,得意的小表情壓都壓不住。
“唉,低調低調,”他清了清嗓子,“日後相公一定在官場發奮圖強,領更多的俸祿!”
他還記著之前說過要聘用李隨風給自己做師爺,然後潛規則他…啊不是,是讓他給自己做貼身護衛。
在翰林院呆了一年,王乾安就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同意放他到地方為官。
京官外放,按例要升一級,不過王元卿卻一躍成了正五品通判。
除了因為他有家族做靠山以外,還因為他選了個偏僻至極的地方赴任。
偏僻到甚麼程度呢,在京官眼中,說一句鳥不拉屎也不為過了。
若非王元卿是太傅親侄子,他們都要以為王元卿得罪了人,被流放了。
他赴任的地方位於邊界雲南都司的沅江府。確實是個流放之地,若是有緣,說不定還能碰見之前被流放的老鄰居封給諫。
王乾安原本是要在江南或者山東一帶給侄子選個富庶的大府作為赴任之地,但是王元卿腦回路清奇,他就看上了沅江府缺個通判。
無論王乾安如何勸說,告訴他雲南邊界蛇蟲鼠蟻密佈,還有毒瘴,王元卿都鐵了心要去。
他先前在李隨風面前大吹法螺,說很快就會升官發財,結果在翰林院苦熬越久,便越覺得生無可戀。
不就是熱帶雨林氣候嗎,他就不信了,有李隨風在,自己還能克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