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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人妖》

兩人離了金陵,又騎著馬一路往上,來到開封府。

在晚霞漫天之際,二人路過一個小村落。

村口的槐樹下,一群婦人正圍著磨盤做針線,順便閒聊家長裡短,她們附近還有幾個流著鼻涕玩耍的小童。

忽聽小路方向傳來馬蹄聲,眾人皆好奇地抬頭望去,馬兒是極為珍貴的畜類,需得精心飼養才行,不比牛羊這類牲畜好餵養,他們村裡是沒有的,只有鎮上才難得看到一次。

眼看著天色也不早了,誰會騎著馬來他們這種偏僻之地?

過了幾息,拐角處才出現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那是個極為英俊的黑衣男人,男人手中牽著韁繩,被繩套套住的是匹矯健的大黃馬,背上則坐著個白衣公子。

馬兒“咴咴”仰頭打了個響鼻,王元卿伸手安撫地順了順它的鬃毛,唇角還帶著幾分笑意。

一直到王元卿在李隨風的攙扶下翻身下馬,走到眾人面前,眾人都還沒有回過神。

在他們這種只能勉強溫飽的村落,大家身上都穿著灰撲撲的粗布麻衣,身上還有不少補丁,少有穿淺色衣物的,更別說是白色的寬袍大袖。

對鄉下人而言,這樣的服飾既費布料又不耐髒,還影響幹活,只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權貴或豪富之家才能穿。

況且即使是背對著斜陽,王元卿的衣裳滾邊隨著動作還有亮色閃過,乃是手藝最好的繡娘用銀線繡的瑞獸福紋。

被一群人用呆愣的目光盯著,王元卿不好意思地轉頭和李隨風對視一眼,又重新問了一遍:“我二人途經寶地,想要借宿一宿,不知村中可有能收留我二人的地方?”

言畢他從袖中摸出一粒碎銀,放到石磨上,其中一個老太最先反應過來,飛快伸手將碎銀緊緊攥在手中,忙道:“老婆子寡居,家中正好有空房!”

緊隨著老太探出的幾隻手只能遺憾縮回去,其中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婦人夾槍帶棒地道:“常大娘,你家中前些日子不是已經收留一個姑娘了嗎,還有空屋子給兩位公子住吶?”

只聽她小聲嘀咕:“可別讓人住柴房吧?”

這樣漂亮富貴的公子哥,只怕不肯。

“小公子別聽她胡說,”常大娘將碎銀收入懷中,趕緊解釋:“我家中有兩間空屋,豈有讓公子住柴房的道理?”

這常大娘丈夫沒去世前,家中確實是村裡的大戶,因此屋子蓋得比其他人家寬敞,先前說話的婦人只得住口不提。

村裡人第一次看到這樣漂亮的人,幾個婦人驚歎了會,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瞧,都收回了視線,不過小孩卻沒有這麼多顧慮,全都像看稀奇一樣圍到王元卿身邊。

至於李隨風,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小孩子的第六感告訴他們這人不好惹,皆下意識遠離他。

王元卿被幾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覺得這些小蘿蔔頭還算可愛,從袖中摸了一把飴糖散給他們,才跟著常大娘去晚上的棲身之所。

一進屋,就見院子裡坐著一個約摸十八九歲的姑娘,見常大娘帶著兩個陌生男人進來,被嚇得臉色瞬間蒼白,快步掀開布簾,閃身屋去。

王元卿有些尷尬,跟著常大娘到堂屋去,趁著老太去接熱水的功夫,對李隨風道:“看來這家裡都是女眷,我們貿然來,唐突到別人了。”

李隨風抽出長條凳子讓他坐下,聞言不置可否地道:“女眷?我看未必。”

剛才雖然只是打了個照面,可王元卿很確定那是個女子,不僅身材纖細婀娜,還一舉一動都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羞,可李隨風這話是甚麼意思?

正要追問,常大娘從門外進來,他只得暫時將疑問壓下。

常大娘為他們添了茶後,又要去灶房做燒火飯,剛走到西屋,就見之前借住的姑娘神情緊張地站在門內,小心地朝自己招手。

常大娘想起她有些膽小,便收回去灶房的腳,轉而進了西屋。

“二姐,你莫要害怕,這兩位公子文質彬彬,定然不是兇惡之輩。”

被叫二姐的姑娘思及剛才當先隨著常大娘進屋的黑衣人,自己只是被他隨意打量了一眼,便下意識地感到恐懼,這樣一個人,和文質彬彬哪有半分關係?

常大娘自覺安慰過二孃,便轉身去了灶房。

二孃獨自留在屋裡卻是坐立難安。

王元卿和李隨風喝過粗茶,和常大娘打過招呼,預備在村裡閒逛一會再回來,卻不想剛出門,就瞧見一個男人扒拉著牆角的棗樹,脖子伸得像王八一樣長,神情猥瑣地偷窺著常家。

這人甚麼毛病?

李隨風從懷裡取出半截麻繩,往棗樹上一丟,偷窺男原本正專注地盯著西屋的布簾子,突然頭頂響起詭異的“嘶嘶”怪聲,他一抬頭,就見一條手腕粗的花斑蛇掛在頭上,猙獰的蛇頭離他不到十寸遠。

男子大聲尖叫起來,抱著樹幹的雙臂瞬間軟成棉花,“噗通”一聲從樹上摔下來。

“咦?是誰啊?”

常大娘丟下燒火棍,起身走到院子檢視,左右不見異常,便高聲問西屋的二孃:“二孃,可是你不小心摔著了?”

二孃也被叫聲嚇了一跳,只是顧忌著兩個陌生人沒有出去檢視,只道:“我沒事,可能是外頭有人摔著了。”

常大娘聞言便轉身回了灶房,她鍋還燒著呢,沒有功夫出去看熱鬧。

男子聽到牆內的對話,連忙捂住嘴,不敢再發出聲響,彎著腰一瘸一拐地溜走了。

這常家除了他們兩個新來的男人,就只剩下常大娘和那個二孃,這男子莫非是在偷窺二孃?

可思及李隨風剛才的態度,王元卿總覺得此事不簡單。

那二孃就連說話聲音聽著都柔柔弱弱的,怎麼可能不是女人呢?

李隨風見他不信,哼笑道:“還記得會稽的梅姑嗎?那個擅長給女子按摩治療婦人科疾病的人。”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門外,王元卿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門:“你是說,男扮女裝毀了梅姑清白的男子便是二孃?”

他心裡驚歎,怪不得此人能得手,就連身為男子的自己也沒看出此人竟是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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