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祖離開,老君扶著長鬚道:“若是能讓他主動應劫,必定能一舉將之誅滅。”
說完他有些猶豫地看向面無表情的李隨風:“玄陽子,你莫不是想要親自劈死他吧?”
宋南這個道門棄徒除了是惡屍的弟子外,還是王生的生身父親,而王生又是玄陽子的道侶。
若是他親手殺了宋南,那豈不是和道侶之間有了殺父之仇?
李隨風忍不住蹙眉,他根本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不過老君提起,他竟然也難得產生了一絲猶豫。
雖然他並不在意,也覺得王元卿不會在意這個便宜父親,不過女婿殺死老丈人,聽起來確實不太好聽。
見老君眼神閃爍,很明顯提出這個問題有所企圖,李隨風乾脆道:“你要我為你做甚麼?”
就等你這句話!
老君笑呵呵道:“你也知道,我兜率宮人才凋零,加上坐騎也才勉強五個人。青牛他前段時間產雙胎傷了身子,百年後的量劫我們兜率宮實在是沒人啊。”
總不能讓他老人家也下凡去湊一難吧?
李隨風冷眼斜睨他:“難道不是你自己氣他不爭氣,被王元卿兩句話就說動了凡心,故意讓金角和銀角投胎到他肚子裡,想要給他個教訓?”
老君被他揭穿真相,也不懊惱,反而笑得越發和藹:“兕族滅絕到只剩下青牛一個,是天命要興他們一族,和我無關吶。”
雖然這樣一來,計劃有了些出入,不過並不要緊,乾孃也是娘嘛。
又不是非要他倆投胎到九尾狐肚子裡才行,正好免了一段因果。
相對的,反正他兜率宮湊夠兩難就行,至於另一難是青牛還是王生又有甚麼要緊?
“你看這事……”
老君知道自己雖然是王生名義上的師父,可要安排他下界歷劫,還得玄陽子點頭同意才行。
李隨風本不欲牽涉進下一場量劫中,不過事關王元卿,略微思索片刻後還是點頭應承下來。
——
王元卿回到家,見李隨風已經回來,還沒來得及洗漱,就將遇到國師的事情一股腦說給他聽。
李隨風手中捏著一團白泥,靜靜地聽他用略帶得意的語氣道:“他這叫一桃殺三士,哼哼,奈何我不接招。”
換好便服,王元卿湊到他面前,看到他手裡的泥人,不解道:“你不是已經把它給太上老君了嗎?”
難不成他還想要二胎?
李隨風將泥人舉到他面前:“你仔細看。”
王元卿依偎在他懷裡,湊近仔細打量,覺得有些眼熟,然後才反應過來李隨風捏的是自己。
“給我也來點。”
李隨風以為他想要捏自己,將袖袖中儲存的白泥全部給他,結果王元卿一番忙活後,捏出兩隻小熊。
王元卿沒有發覺身後人散發的強大怨念,拍了拍手,將兩隻小熊端放在書案上,結果一回頭就看到李隨風滿臉不爽。
“你怎麼了?”他不解地問。
他今天出去聚會,可是十分老實,席上除了一個彈琴的姑娘,並沒有其他異性。
“沒甚麼。”李隨風哼哼兩聲,將人抱起往床的方向走去。
他決定身體力行表達自己的不滿。
——
等到窗外粉白的杏花陸續開放,會試正好放榜。
王乾安難得告了一次假,全家人和當初鄉試一樣,都守在前廳等訊息。
劉泉康帶著兩個機靈的小廝天不亮就趕到貢院張貼金榜的影壁前守著,預備第一時間看到榜單。
結果去了一瞧,影壁前已經烏泱泱蹲了起碼上百人。
幾千人的命運都繫於這一刻,還有舉人提著燈籠,親自來等。
三人只能安慰自己,就算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榜單,離近些聽到唱名也是好的。
嚼完乾糧又眯了一會,來貢院看榜的人更多了,初春的季節愣是擠得人出了一身汗,卻沒有人抱怨。
王元卿失眠了大半宿,精神緊繃下,寅時二刻就醒了,然後怎麼也睡不著。
李隨風見他穿好衣物,不停地在屋子裡來回轉圈,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由笑道:“此時名次肯定已經抄寫好了,不如我們親自去看一眼再回來?”
王元卿腳步放緩,他是真覺得這樣的等待太折磨人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搖頭拒絕了對方的好意,要是沒中的話多尷尬啊。
雖然吳老夫子說他上榜可能性挺大的,但是萬一呢?
“算了算了,我還是繼續睡覺吧。”他抱著頭倒在床上,努力讓自己入睡,最好一覺醒來劉泉康已經回來了。
然後他就真的睡到了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