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恭王和帝王一母同胞,就算是刺殺皇帝,他的後代也難免被寬恕,無法達到我滅其全家全族的目的。”
王元卿聽出來不對勁,語氣遲疑:“全族?”
“對,”國師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整個皇族,包括皇帝在內。”
當初宋家準備嫁女,全族老幼都聚集在了宋宅,因此全部慘死。
他要復仇,自然也要殺恭王全族。
“所以我左思右想,決定蠱惑他造反。”
國師得意又不屑地道:“這個蠢貨滿腦肥腸,表面裝得老實,實際狼子野心。我化名“南山翁”,給人測吉凶無有不靈,他聽說後就暗中將我請到府上,替他算卦。”
“你說,他已經貴為王侯,還想要求甚麼?”國師笑道,“我只好順著他說他有帝王之命。”
“他起初也半信半疑,我便假裝為他效力,替他出謀劃策,時間久了,他自然就信了。”
王元卿沒想到一個王朝從興到衰,最初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其中一個皇室成員隨手造下的滅門案。
國師的目標是包括恭王在內的整個皇室,這天下最尊貴的一群人,那就只有讓他們自相殘殺。
王元卿搖頭:“你一開始也許是為了復仇,可後面建神通教,難道也是為了復仇?”
“當今天子無後,而恭王元卻有世子,再這樣下去,你就不怕恭王真的成為皇帝,成全了自己最大的仇人?”
“當然不會,”國師譏笑道,“京城中時常有年輕男子莫名消失一段時間,他們自以為是被接到天宮,和神女私會,實際上卻是和后妃私通。等女子懷孕後,再告訴他們真相,將他們送回去。”
“玷汙皇室婦人,就算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說出去。而名義上的皇子皇孫,真實的姓氏都五花八門了哈哈哈。”
王元卿聽得頭皮發麻,可國師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人全盤托出自己的心事,意猶未盡地繼續說起來。
“至於恭王,我原本是計劃等他將皇室成員屠戮殆盡後,再殺他的,可是如今我改變計劃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孤家寡人,想著將皇位傳到野種手裡,徹底羞辱皇室,就算是報仇結束了。
可他現在發現自己居然還有個親生兒子!
那他為甚麼還要把仇人的江山便宜其他人,搶過來給自己兒子,豈不是更出氣?
可惜李隨風管得太寬,不許他將真相告訴王元卿,否則他們父子齊心,這天下都是他們宋家人的。
說起來李隨風也算他師父,當初他得了大機緣,有幸拜九殿惡屍為師,當時的惡屍正想辦法收集人間香火,而他則想要搞垮皇室,才靈機一動,建立神通教。
後來惡屍被斬,倉促下剝離的一絲分魂實在太弱,被他用陣法禁錮在京城的通天神塑像中,收集的香火自然也轉移到了他身上。
他也想走走師父建立的捷徑,利用香火成神啊。
他對已經聽得目瞪口呆的王元卿輕笑道:“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是皇室不仁在先,我才不義。這樣的皇室,你又何必做他們的臣子為他們效命?”
王元卿不贊同他的話,坦然道:“我考取功名做官,並不是為了賣身帝王家,若是日後有幸做個父母官,只希望為治下百姓做些實事。”
國師大驚:“王氏便是這樣教育你的?”
王元卿白了他一眼,這不是廢話嗎?氏族背地裡連皇室都看不上,何況平民百姓?
“那就是你自己這樣想的。”
國師大腦一片混亂,他這樣聰明又有野心的人,唯一的兒子怎麼會是個實心眼呢?!
王元卿煩躁地道:“你管我做甚麼?我和你一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你還沒說給我看這些的目的是甚麼?”
見他又要舉起玉瓶,國師之前雖然說得好聽,實際上他可不像李隨風,可以隨意捏造替身,要是王元卿再將面前這個收了,他的真身就要暴露了。
於是趕緊道:“我看你有緣,不忍心讓你年紀輕輕在官場底層蹉跎光陰,想要幫你一把。”
“你想暗箱操作,讓我當狀元?”王元卿猜測。
“狀元有甚麼稀奇的,每三年就要出一個。”
國師不屑道:“要做就要做天下最尊貴的人,我要讓你當皇帝。”
“……”
王元卿懂了,這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殺豬盤。
幸好他已經過了中二病發作的年紀,不會覺得自己穿越一回,身上就會突然冒出王霸之氣,認為自己是天命之子,然後當皇帝廣收後宮。
見王元卿點頭,國師還以為他同意了,心中不無得意地想,他就說不可能會有人對當皇帝不心動……
結果下一刻這個替身也被王元卿收進了玉瓶中。
對方速度快得讓他沒有一點防備。
國師的真身當即暴露,為了防止王元卿再猝不及防將自己收了,他只得趕緊逃走。
臨走前他還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語氣不夠真誠,才讓王元卿不肯相信他。
幻術隨著他的離開被解除,王元卿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坐在窗邊。
樓下戲臺上的《麻姑獻壽》已經結束了,正在演《南柯記》。
他搖了搖頭,低頭看到手上的玉瓶,很確定自己剛才的經歷不是南柯一夢。
那個神通教的國師真的莫名其妙跑出來,說要幫他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