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現在再改口說兇手不是王孜,已經晚了。
在不知情人眼裡,她儼然成了因為與人通姦,反害死父親的不孝女。如今改口,只是為了遮掩私通醜事。
府尹頭疼地宣佈先把二人收監,他也不敢隨意下判決,先拖一陣再說吧。
王孜並不是孤身一人來的,還有一個王家的小廝陪同,本以為只是來這裡交代幾句話就可以回去了,沒想到事情居然發展到了這一步。
眼看著王孜是回不去了,他只得趕緊跑回去,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講給管事,讓他拿主意。
“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管事皺巴著臉,揹著手在原地不停轉圈。
“你真的看到那人穿著神通教的衣裳了?”
小廝篤定道:“僧不僧,道不道,就只有神通教的妖人才會這樣打扮,錯不了。”
真是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管事在心裡啐了一聲,想到王乾安如今還在官府點卯,幸好二少爺能頂事,當即去找他拿主意。
王元卿的身邊一向不缺人伺候,因此少了一個王孜他根本沒注意到,如今管事來和他說王孜攤上官司了,他還愣了一下。
不過這個時代背官司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普通百姓輕則要受刑兼被敲詐錢財,重則家破人亡。
“你親自跑一趟,叫他們不許對王孜用刑……”
話說到一半,想到王孜這段時間時間跟著自己還算用心,王元卿轉身進屋從暗格裡取出玉瓶:“走吧,我倒要看看那個神通教是甚麼來頭。”
以前沒有李隨風的時候被藥僧欺負,算他倒黴,可現在他右手玉瓶,懷裡還揣著小紙人,要是還任由對方欺負,那李隨風豈不是太沒用了?
管事想要攔下王元卿:“這種小事怎麼能讓公子親自出面?”王孜說到底不過只是個小廝,就算只是王家的管事出面,也能代表主人家的態度了。
王元卿擺擺手:“快去備車。”
見他心意已決,劉泉康示意管事不用再勸:“公子自有打算。”
與此同時,順天府後衙,府尹和中年男人正捧著熱茶談論這場官司。
“人證俱全,那王孜還做假口供,府尹還有甚麼可遲疑的?”
【這可未必。】
府尹面上不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他總覺得此事有蹊蹺,多半是這人一手設計的。
要不是這人頗有來頭,乃是神通教教主的親傳弟子,他現在哪裡會進退兩難?
畢竟王家也不是好惹的。
“此事證據不足,就算是現在判了,只怕案卷送到上頭,也過不了審,”府尹開始打太極,“還需再找證據才行。”
周護法心說這事本來就是汙衊,哪還有證據?要的就是快刀斬亂麻,一錘定音。
不過面對鐵了心用拖字訣的府尹,周護法也拿他沒辦法。不過他自信此案人證俱全,對方絕不可能翻案。
兩人正僵持之際,小吏進來稟報說王御史府上的公子來訪,府尹趕緊命人把王元卿領進來。
正主都到了,還是讓他們吵去吧,誰贏了他站誰,反正別為難他。
周護法暗罵了一聲“老泥鰍”,隨即跟在他後頭出去,他非要看看對方有幾把刷子……
甫一打眼見到來人,還沒來的讚歎不愧是王氏的公子,面如冠玉風流蘊藉,就聽身後傳來“轟隆”巨響,府尹無語地轉過身去,卻見周護法毫無形象地一屁股跌倒在地。
“你你你!教教……!”
只見他好似看到鬼一樣瞳孔瞪得老大,驚懼地看著來人。
府尹不解地重新看向王元卿,完全不理解周護法的怪異舉動。
瞧著多賞心悅目的人啊,叫甚麼叫?難道這就是周護法噁心對方的方式?
王元卿表情呆愣了一瞬,從這人不倫不類的穿著上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可他這反應是?
難道說他現在的氣場已經修煉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了?
一時間場上陷入了古怪的沉默,府尹覺得自己應該吱個聲打破僵局,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身後的周護法突然爬起來,轉身就要逃跑。
白日青天的,他居然見鬼了!
不對,這簡直比見鬼還恐怖!
王元卿雖然不知道他搞這一出是要鬧哪樣,不過還是立刻從袖中取出玉瓶,對著周護法把他給收入瓶中。
“王公子,你這是?”府尹下意識躲到柱子後面,警惕地看著王元卿手中的法器。
神通教的人本就是搞邪門歪道的專業人才,沒想到這王氏公子更是後生可畏,一個照面就把周護法給降服了。
“本官思來想去,今日這個案子疑點頗多,王家那個王孜定然不是真兇,我這就派人去把他放了。”府尹勉強擠出個笑容,很是義正辭嚴地道。
王元卿識趣地把玉瓶封口揣回袖中,笑道:“我王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家,王孜既然有嫌疑,直接放了他大人也難辦。這樣吧,還請大人再召集此案所有證人,重新開堂審理,找出真正的兇手,還他一個清白。”
“是極是極,”府尹連忙點頭,“公子思慮周全。”
反正周護法已經栽了,他正好順勢秉公辦案,事後神通教要找麻煩,也怪不到他頭上了。
很快胭脂等人就被帶到大堂,王孜手上的鐵鏈剛被差役取下來,一抬頭就見王元卿坐在左上首看著他,不由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