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十七郎傻眼了,王元卿的話太過直白,而他也不是傻子,立刻便反應過來兩人的真實關係,一時間只覺得五雷轟頂,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王公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和李隨風那種凶神在一起?
一定是被對方給哄騙了!
王元卿把李隨風在山東驅使女屍恐嚇自己,事後還有心思調侃他之事一說,其他人還沒開口,胡十七郎就立即附和:“實在是太過分了,公子不過是個凡人,怎麼能這麼對你呢。”
他眨巴眨巴眼睛真誠地看著王元卿,試圖讓對方接收到他的心意。
【若是我,一定捨不得這樣欺負公子。】
譚晉玄見他明目張膽地拱火,雖然也覺得李隨風行事不地道,不過還是勸道:“這事說不定有甚麼隱情,你們好不容易在一起,還是要多互相溝通,把話說清楚了才好。”
當然,若是王元卿真要和對方一拍兩散了,他們肯定是站王元卿的。
霍孟仙大大咧咧道:“他既然不在身邊,你再氣也沒用,還不如趁著這空閒,多瀟灑瀟灑。”
物件不在身邊,多自由自在啊,想幹嘛就幹嘛。
就因為這李隨風,王元卿都不能和他們一塊逛花樓了。
霍孟仙是光棍思維,見哥們不高興,第一反應就是僱幾個漂亮姑娘來哄他開心。
“正好,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家青樓,聽其他人說裡面有個叫妮子的,不僅長得漂亮,才藝也是上佳。”霍孟仙說完便吩咐小廝帶著重金去將人請來,屋裡的琵琶女則被他打發出去了。
“妮子?”王元卿道,“這名字也太隨意了吧。”聽著一點也不風花雪月,和詩情畫意更是不沾邊。
霍孟仙不以為意:“管她叫甚麼名兒,人長得漂亮就行。”
事實證明,只要錢到位,很多事情都能辦得又快又好,很快一頂小轎就抬著人到了他們喝酒的酒樓。
一個妝容豔麗的紅衣女子從轎中走出來,嫋嫋婷婷地上了二樓,王孜冷眼上下打量了兩眼,確認沒有異常,才推門放她入內。
妮子進來後媚眼一掃,就將席上眾人盡收眼底,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徑直朝著王元卿走去。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雖然是個妓女,卻也喜歡生得姿容不凡的客人。
還沒來得及柔柔弱弱地倚靠到王元卿身邊,突然一股大力襲來,硬生生把妮子給推到一旁,匍匐在地。
胡十七郎齜著牙,活像被侵犯了地盤的小獸,目光不善地盯著“哎呦”喊疼的妮子。
這是隻比他年長的狐狸,可惜氣息糜亂不堪,想來是沒有走正道修行的緣故。
眾人被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霍孟仙憋著笑道:“我們請你來,可不是讓你享豔福的,聽說你的琵琶彈得很好。”
他們以前怎麼沒有意識到,王元卿花錢逛青樓,實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元卿被幾人調侃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直覺他們腦子裡在想甚麼不正經的事,尷尬道:“我可不是那種人。”
他只是和李隨風鬧彆扭,可不準備放浪形骸。
見王元卿紅著臉沒有看自己,妮子眼波流轉整理衣裳站起身,向眾人行了一禮,才叫屋外的婢女將她的琵琶送進來,坐在凳子上彈奏起來。
宴會結束,胡十七郎走在最後,目送王元卿的馬車遠去,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輕蔑的嗤笑。
轉頭一看,正是妮子。胡十七郎想起她在席上意圖佔王元卿的便宜,神情就變得很難看。
“嘁,有甚麼好得意的?”妮子扭著腰白了胡十七郎一眼,“這麼護食,還以為已經得手了,可我看那位公子分明也沒有把你放在眼裡嘛。”
在煙花柳巷待久了,她察言觀色的能力絕對是一等一的,如果胡十七郎和王元卿之間有曖昧,絕對逃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胡十七郎一言不發地看著妮子慢悠悠上轎離去,心想無論他和王元卿之間如何,都不可能讓妮子這種走邪道的狐妖接近他。
況且書裡說過,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堅持不懈,就不信有挖不動的牆角。
由此可見,王元卿叫他多讀書,胡十七郎確實是放在心上,並貫徹執行了的,都會用名言激勵自己了。
一想到如今王元卿對李隨風開始不滿,胡十七郎就覺得狐生充滿希望,幹勁十足。
王公子哀嘆自己夫綱不振,定然是因為他太過心軟善良,所以才狠不下心來拋棄李隨風。
要是有辦法能讓他更果斷些就好了……
胡十七郎懷揣著心事回到京郊吳家,吳十娘見他滿面愁容,詢問他所為何事。
等聽了胡十七郎的煩惱,吳十娘就抱著肚子咯咯直笑,怎麼也停不下來。
胡十七郎當然不可能和盤托出,說自己預備挖別人的牆角,只說朋友的妻子太過兇悍,可他本人性格軟弱,經常受氣,有甚麼辦法能讓他強硬些。
“這很好笑嗎?”胡十七郎惴惴不安,他怕事情暴露讓王元卿丟臉。
吳十娘笑夠了,勉強扶著桌子直起身,氣喘吁吁地道:“當然好笑了。”
誒,笑也是很累人的。吳十娘在胡十七郎不解的目光中調整了一會呼吸,才接著道:“這些人類書生,平時說甚麼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家裡的妻子強硬起來,他們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
吳十娘笑道:“大名府有個叫馬介甫的狐妖,偶然結識了一對姓楊的兄弟,三人結拜為義兄弟。那長兄楊萬石娶了個極為兇悍的妻子尹氏,全家男女老少橫遭摧殘,甚至將兩兄弟的父親當成僕人看待,他們二人都不敢吱聲。
“馬介甫極為惱怒,據說正想辦法讓楊氏兄弟重振雄風,鬥倒悍婦呢。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煩惱,反正大名府離這裡也不遠,按照你的修為,當晚便可以走個來回,不如去拜訪他,和他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