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說得實在可憐,王元卿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很是辛苦,只得打斷他:“好了好了,這些傷心事就別再提了,你還是說說孟仙的小鏟怎麼在你這吧。”
譚晉玄抬起袖子擦乾眼角的淚痕,才道:“這是他偷偷留給我的。我和他正好被關在相鄰的屋子,便偶爾趁著妖怪不注意湊一塊謀劃怎麼逃跑。我們推測出這裡是畫壁的世界後,霍孟仙突發奇想,認為這堵牆也沒多厚,說不定能挖個洞逃出去。他臨走前父母將小鏟帶給他防身,他就偷偷在床底挖洞。”
“誰知床都給挖得塌進坑裡去了,他也沒挖出條生路來,反而將自己給暴露了。他被抓前偷偷將這小鏟丟給了我,我就帶著小鏟逃跑,然後重新找個地方繼續挖。”
王元卿聽完突然臉色大變,原來女妖口中馬上要被當眾行刑的人是霍孟仙!!
“壞了!”王元卿臉色大變,“快去救霍孟仙,晚了他就要被分乾淨了!”
在場兩人驚訝地問他怎麼回事,王元卿將聽到女妖說要去圍觀處刑分肉的事簡單一說,兩人也待不住了,三人火急火燎地返回,帶著一群戰鬥力約等於零的家丁跑去救霍孟仙。
“我聽葛巾說此地西南方向有一個大廣場,既然是當眾行刑,必然會選擇開闊的場地,我們往那裡去。”興於唐篤定道。
眾人此時就像無頭蒼蠅,有人站出來指揮,大家就一窩蜂地跟著他走。
既然是要救人,考慮到有可能會爆發衝突,眾人又臨時找了些防身武器,免得一會空手接白刃,被人當成豬宰。
王元卿也隨大流在門後拿了根扁擔,一行人就急匆匆朝著西南方向跑去。
——
“玉版……”
霍孟仙像塊臘肉似的被吊在木樁上,時間長了只覺得自己肩膀都快斷了,大喊大叫了一陣,這些人偏偏不肯給他個痛快。
於是他轉而看向底下站著一個素衣女子,可憐巴巴地喚著她。
名叫玉版的女子生得一張清麗絕塵的美人面,身著一襲白衣,她強忍住心裡的恐懼不安,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守在木樁下的金甲使者,接著嬌嗔道:“我管你死活!”
她雙手捂臉嚶嚶啼哭:“你個狠心的郎君,枉費我一片心意,竟然偷偷在我床底下挖坑,害得我半夜連床帶人掉下去,丟了天大的臉面,真是恨都恨死你了。”
聽她語氣不像作假,兩個金甲使者這才將審視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察覺到危險的視線消失,玉版心裡頓時一鬆,偷偷往人群后面慢慢挪去。
一直到將自己隱藏在最裡面,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玉版猛地側過頭,看清人後這才鬆了口氣。
“葛巾姐姐。”她驚魂未定地喚道。
被叫做葛巾的紫衣美人拉起玉版的手,兩人偷偷走出人群,躲到遠處的假山洞中。
“葛巾姐姐,我們該怎麼辦呀?”玉版柳眉緊鎖,急切道,“難道真要看著霍郎被殺死嗎?”
葛巾咬牙恨聲道:“誰讓他行事不密,偷偷在屋裡挖個洞都能被人發現,萬幸沒有連累到妹妹。”
若是叫那些金甲使者認定她妹妹和霍生是一夥的,現在臺上被捆起來的就不止一個人了。
玉版這回是真想哭了,她依偎在葛巾懷裡,淚眼盈盈地道:“我們姐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呀!”
葛巾抱著她安慰了一會,心想當時她見那霍生將小鏟丟到窗外,見無人注意到,她又趁亂撿起小鏟丟到隔壁的譚生屋子裡,也不知道那譚生現在躲在哪裡,有沒有挖出條生路來。
二女還在述說著心裡的委屈,渾然不知此時假山頂上正站著一個人。
李隨風本以為這二人也是助紂為虐的妖物,卻聽她們自訴是被人抓來的,這才決定放她們一馬。
正要提劍上去將前面的妖物除乾淨,突聽到身後傳來喊殺聲,回頭一看,就見王元卿肩頭扛著根木棍,急匆匆朝這邊衝來。
李隨風見他跑得額頭上都是汗珠,心想自己還沒見過他這麼急切的模樣,覺得新奇,就站在原地等他過來。
然後他就見王元卿帶著一群人繞開假山,繼續往前衝,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
李隨風提劍的手微微顫抖。
“放下人質!”
王元卿高聲道,他見霍孟仙像死豬一樣被吊起來,心都涼了半截,還以為自己來遲了,霍孟仙已經被妖怪害了。
他家莊子過年殺年豬的時候,已經放完血預備分割的豬,就是這樣吊起來的。
“王元卿?”霍孟仙第一反應和譚晉玄一樣,都以為自己幻聽了,等看清人後,頓時激動萬分。
果然還得是好兄弟靠譜,這不就帶著人來救他了!
李隨風沉默了,受傷了,這人居然無視了他!
他決定發點小脾氣,看他怎麼把霍孟仙救出來。
葛巾和玉版聽到聲音從假山裡出來,便看到雙方對峙的場面。
守在金甲使者附近的美人立刻驚叫著躲到他們身後,兩個金甲使者見狀,揮動手裡的鐵鏈摔在地面,竟然直接將石板給砸得四分五裂。
王元卿一行人被震住了,這要是砸到他們身上,豈不是要把骨頭都給打成碎渣子?
王元卿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扁擔,突然發現這敵我差距也太懸殊了!
別說救人了,說不定他們還要狼入虎口,被對面給一鍋端了。
王元卿手裡起碼還有根扁擔,譚晉玄就一根比擀麵杖長不了多少的木棍,撐窗戶用的。
想了想,他將木棍丟掉,舉起小鏟防身,一邊問身旁的王元卿:“現在該怎麼辦?”
王元卿小聲問他:“那些女妖的戰鬥力怎麼樣?”
譚晉玄仔細想了想,肯定道:“比我強一點。”
隨即他又立刻補充:“真的只有一點點。”
王元卿心想知道了知道了,是能把你強行推倒的一點點。
他大致掃一眼,發現對面也就二十餘人,和他們人數差不多。可對面是裝備精良、身體素質一流的妖怪,而他們這邊呢,除了他和興於唐,全都是弱雞,手裡武器還盡是些湊數的歪瓜裂棗。
這對比未免也太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