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不等王元卿吩咐徐大江打點行囊重新出發,趙家就變得雞飛狗跳。
趙令儀的婢女原本是要伺候自家小姐梳洗,結果找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有看到她人。又去稟報了趙令儀的母親,趙家二夫人,然後就發現趙令失蹤了。
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不在家裡,能去哪兒?
趙二夫人一想到女兒有可能是被歹人擄走,心裡就一陣抽搐。
看舅舅舅母已經完全陷入了恐慌,急得在屋子裡團團轉,王元卿告別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昨天才推辭了和趙令儀的婚事,第二天人就失蹤了,該不會和他有關係吧!
“我看,還是先去衙門報官吧?”
趙臨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下意識反對:“不行!”
他女兒可是個閨閣少女,若是被外人知道失蹤一夜,名聲就要毀了。
趙家二夫人本來有些意動,見丈夫態度明確,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堅持。
王元卿自覺留下也沒甚麼用,乾脆回了客院,正遇上守在門口的徐大江:“少爺,我們今天還走嗎?”
王元卿面露糾結,總覺得現在離開有些不厚道,突然他想到了甚麼,丟下一句“先不急”,就一溜煙跑進了屋。
“李隨風,你快幫我算算,我那表妹現在在哪?”他拉著對方的胳膊求助。
“甚麼表哥表妹,不認識。”李隨風冷哼,坐在凳子上紋絲不動。
看你這不爽的表情,豈止是認識,必然還十分了解他舅舅想要撮合他和趙令儀的事,王元卿心想真是甚麼事都瞞不過這傢伙。
他摟住對方的肩膀,湊近在唇角用力親了一口,果然就見他臉色由陰轉晴,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嗯哼,就會來這套。”語氣很是傲嬌。
王元卿見狀,又親了好幾口,李隨風終於忍不住將他攬進懷裡,好好揉搓了一頓,將人咬得面紅耳赤,才勉強表示:“雖然招式老了些,不過勉強受用。”
王元卿撇嘴,居然只是勉強,下次再主動他就是小狗。
“唉,本來說好今天要出發去順天的,誰知道出了這檔子事,畢竟是我親表妹,就這樣走了未免有些冷血,我看咱們還是多呆一段時間,等人找到後再走吧。”
李隨風當即道:“不行!”
王元卿故意和他唱反調:“怎麼不行?那可是我親表妹,有血緣關係的。”
李隨風心想,這還真不一定。
不過他肯定是不願意王元卿再留下的,趙家人想要撮合他和趙令儀的心思完全是司馬昭之心。
“那趙令儀是自願跟著一隻鳥跑出家門的,有甚麼好擔心的。”
王元卿一愣,跟著鳥跑了?該不會是成了精的鳥妖吧?
“別想了,那隻鳥妖氣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可沒本事蠱惑一個大活人。”
在他跨進趙家的那一刻,就感知到這裡有一道微弱的妖氣,不過實在是太弱了,完全不值得他關注。
昨晚那鳥妖和趙令儀一前一後偷溜出門,也沒有逃過他的感知,不過他可沒精力一直關注她去了哪兒。
“好吧,”王元卿心想既然是自願的,那他還是不要多管了,於是跑去通知了二舅一聲,順便提出辭別。
趙臨氣得直拍桌子:“我就知道那隻鸚鵡不是甚麼好東西!平日裡就總是傷人,若非令儀死活要養,我早就將它給打死了。原來是個妖精,怪不得總是惹是生非。”
如今居然還將他女兒給拐走了。
趙臨此時真是後悔往常太過縱容女兒,沒有將那隻鳥給趕走,才導致今天的麻煩。
將王元卿送到門口,趙臨拉著他的手殷殷囑咐他在路上要保重自身,拋去女婿光環不提,這也是他親胞姐唯一的血脈,他的親外甥,俗話說一個外甥半個兒,他還是很愛護的。
王元卿見他剛為了趙令儀的事愁眉不展,如今還強提起精神關心他,不由心軟,將李隨風拉到一邊咬耳朵。
“你看我們現在甚麼關係,我的舅舅不就是你的舅舅,你就幫他找一下令儀表妹吧。”
“嗯,”李隨風覺得王元卿這話他愛聽,於是笑道,“好吧。”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根巴掌長的線香交給趙臨:“你用那隻鳥掉下的羽毛將這根香點燃,再順著煙氣飄散的方向找,就能找到你女兒了。”
趙臨小心接過線香,他之前疑惑外甥為甚麼上京趕考還特意帶著個道士,王元卿就認真和他科普過李隨風的本事,簡直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把他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出於對外甥的信任,趙臨並不懷疑他是在糊弄自己,千恩萬謝後,等王元卿一行人走沒影了,他就立刻吩咐下人去找鳥毛。
下人在平日裡掛鳥籠的走廊下仔細蒐羅,當真找出幾根綠色鳥羽,趙臨先是用火摺子將鳥羽點燃,再用鳥羽去點線香。
幸好給的線香和鐵針差不多粗細,否則還真不好點著。
趙二夫人見香被點燃後,立刻飄出濃郁的煙霧,直直飄向西北角,立刻催促下人:“快動身!”
這香又細又短,可別人還沒找到,香就燒沒了。
身手矯健的小廝當先拿著香推門跑出去,見外頭颳起風,下意識抬手護在前方,生怕風將煙霧吹散了。
可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那細細的線香無論風從何處吹過來,散發的煙霧都只朝著一個方向飄,也吹不散。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想真是神了,那道人看著年輕,沒想到真有幾分本事。
趙臨得意地想,他就知道,能讓王家奉為上賓的,肯定不會是招搖撞騙之輩,必然是身懷絕技。
——
船行了幾日,一行人終於看到京城的城門,已經到了這兒,反倒不急著進城了。
城門外支著許多茶水攤子,一行人包了個小攤,剛落座準備好好歇歇腳,就見一箇中年男人朝他們走過來。
徐大江站起身,那男人對著徐大江拱了拱手,視線卻不停地朝著另一張座子上的王元卿打量。
“不知可是浙江錢塘縣的王家二公子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