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身軀呈拋物線被砸到了櫃檯上,將木板鑲嵌的櫃檯砸了個稀巴爛。
趙令儀怔了怔,看向自己的拳頭,毫髮無傷,不由想這人看著氣勢倒是足,居然是個花架子。
阿英見男子抽搐了兩下,好似從打擊中緩過來,立刻叫道:“別發呆~了,我們快走了!”
“哦哦,好。”趙令儀立刻轉身去推小樓的大門,推不動後懷疑是往裡側拉,可雙手抓住門把手,不管怎麼用勁兒大門都紋絲不動。
“怎麼辦?”趙令儀急得腦門出一層薄汗,看向頭頂的阿英。
阿英用力啄了兩下結實的門板,飛身上樓去,結果發現這棟小樓連扇窗戶都沒有,唯一的進出口只有一樓大門。
“別、別白費力氣了,”男子撐著手臂半坐起來,話說到一半兩管鼻血就流到嘴巴里,有些糊嘴。他強忍著劇痛抬起袖子輕輕擦了擦,才繼續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出不去。”
他看向趙令儀的目光好似在打量甚麼奇珍異寶,掩飾不住的垂涎:“你到底是個甚麼來頭?明明都已經失去了天生神力,卻仍然身懷巨力。”
阿英落回趙令儀的肩膀上,警惕地盯著男子:“你就算將我們暫時困住又有何用,別忘了你自己也在屋裡出不去。”
趙令儀立刻附和:“阿英說得對!”
男子不以為意地扭頭“呸”了一口,吐出許多鮮血。他的鼻樑被打斷了,鼻血一股股地朝著嘴巴下面流淌。
他皺了皺眉,發現剛才真是摔得不輕,撞擊可能傷到肺腑了,只得躺屍似的重新倒回地上。
當然,秉持著輸人不輸陣的原則,他發出一陣冷笑,把屋子裡的一人一鳥聽得後背發涼。
恐懼過了頭,趙令儀心頭反而冒出一股詭異的怒火,讓你再笑!
她咬緊牙關,三兩步衝過去,對著毫無防備的男子揮拳就是一頓罵猛捶,邊打邊罵:“叫你笑叫你笑!”
“誰也不許再笑話我力氣大!”
趙令儀越打越順手,越打越暢快,將以往所有被嘲笑力大如牛,貶低沒有女兒家品德的怒氣都發洩了出來。
反正這人也不是家裡嬌滴滴的堂姐妹,打了也沒人會懲罰她。
拳頭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密集得像雨滴。男子幾次想要張口求饒,結果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揍得他兩眼發黑,只能發出慘叫。
“你說!你剛才是不是在嘲笑我力氣太大,不像個女孩子?”隨後又是一拳轟到男子腹部,打得他四肢都繃直了一瞬。
他以後再也不裝了……
阿英才不在意趙令儀會不會將人打死,死了最好。不過要是沒人放她們出去,那就慘了。
於是她象徵性地勸了一句:“先別打了。”
趙令儀果真停下了動作,一手拎著男子的衣領,看向阿英。
“你想要強買強賣,可惜我們也不是好惹的,不如將我們放走,就當沒這回事,如何?”
男子咳出兩口血沫星子後,終於緩了過來,此時他看向趙令儀的目光已經沒有了令人感到不適的垂涎,而是帶著深深的恐懼。
這外表瞧著瘦弱不堪的女子,真的能赤手空拳將他打成肉泥。
“我、我放你們走,你先放開我。”男子低頭溫順道,“門口有陣法,需要啟動機關才能將門開啟。”
趙令儀不懂甚麼陣法,於是看向阿英,阿英沉吟片刻,道:“機關在哪,你告訴我們怎麼操作。”
男子沒想到她們如此謹慎,剛遲疑一會,趙令儀就重新一手將他拎起來,厲聲質問:“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說!是不是在打甚麼鬼主意!”
肯定又是在想法子坑她,她最討厭心眼子多的人了!
男子頓時臉色大變,連忙喊冤:“沒有沒有,我只是許久沒有操作過了,一時忘了方法,我現在想起來了!”
“在大門右邊有個轉輪,你將其先往左邊轉三圈,又往右轉四圈,大門就開啟了。”
在趙令儀的武力威脅下,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落下兩行悲傷淚,甚至身子也一抖一抖地抽噎起來,趙令儀見他人長得醜就算了,如今哭起來臉上眼淚鼻涕和鮮血混雜在一起,好似開了個油醬鋪,看得人直犯惡心。
於是嫌棄地一把將人甩到地上,她怕對方臉上的混合物滴到她手上。
“阿英。”她對著飛在半空的鸚鵡招手,對手就收翅落到她手臂上。
走到大門右側,果真瞧見有一個黑乎乎的轉輪。抬手按上去,轉動之前趙令儀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對方一接觸到她的目光就嚇得渾身一哆嗦,雙手抱頭。
看來是將人打服了,趙令儀心想諒他也不敢再和自己耍小心思,大不了就再揍他一頓。
反正自己有的是力氣。
收回目光,趙令儀嚴格按照男子說的方法左右擰動轉輪,當最後一圈擰完,屋子頓時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響,趙令儀看向大門,根本沒有開啟的跡象。
男子已經滾到角落裡,見趙令儀回頭對他怒目而視,臉上一改剛才的怯懦膽小,又重新得意起來。
“哼哼,到嘴的肉,豈有放走的道理?我對付不了你,自有人能對付你。”
趙令儀氣得牙癢癢,預備再揍他一頓出氣,剛跨出一步,頓覺天旋地轉,她來不及穩住身體,只能將阿英護在懷裡後摔在地上。
“房子在變小!”阿英震驚地叫道,四周牆壁在不斷往中間縮攏,還不等她憂心會不會被擠成肉餅,就發現抱著她的趙令儀也在跟著變小。
何止是趙令儀,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在縮小,也包括她自己。
此時若有人站在小樓外頭,就會發現這棟三層高的屋子不斷縮小,直到變成拳頭大,屋子整個離地飛起來,消失在夜色中。
皎潔的月光灑到地面,原本小樓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空蕩蕩,彷彿剛才的小樓只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