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卿腦袋清醒了些,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剛開始的問題,於是繼續問道:“你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李隨風差點脫口而出自己一直跟著他,幸好及時反應過來。
“我感覺到你有危險,就來了。”
他不欲王元卿再繼續問下去,趕緊道:“要不我們現在就回杭州去吧,秋闈將近,耽擱不得。”
看李隨風滿臉急切的樣子,恨不得他明天就參加考試,後天就出成績,王元卿頓感後背涼嗖嗖的。
“不行不行,”他連忙擺手,“我答應了王成要把王子嬴安全送回家,豈能言而無信?況且之前遇到女屍,我的管家和小廝大約是被害了,我還要去幫他們收斂屍骨呢。”
想到還在外頭活蹦亂跳,到處找王元卿的那群人,李隨風心虛了一瞬,隨即又馬上找好理由,到時候就說他們心慌則亂,中了女屍的障眼法好了。
至於女屍有沒有這個能力,反正她都入土好幾天了,除了她誰知道呢?
他撤去隔音符,王元卿看天色不早了,進屋去把王子嬴叫醒。
王子嬴淚眼汪汪地看著王元卿,激動不已:“小叔,我差點以為你昨晚被妖怪抓走了,真是嚇死我了。”
王元卿敷衍地拍了拍他的大腦袋,催促他快些起身:“我朋友來找我了,這次咱倆肯定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王子嬴嗯嗯點頭,跟著他出去,就見寧採臣手上拿著根一頭有些尖銳的木棍,見到他們,笑著打了個招呼。
“寧兄,你這是……?”
王元卿看著他手上的木棍不解道。
寧採臣揮了揮木棍:“我要去挖點東西,奈何沒有鏟子,只能找根棍子勉強應付。”
挖東西?王元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挖聶小倩的屍骨了。
萍水相逢,如今寺裡的妖物已經被除了,他急著離開,直接和寧採臣告辭。
寧採臣有些可惜,畢竟多個人多個伴,他送三人到寺門口,王子嬴突然指著門口那棵白楊樹道:“之前沒注意,這樹上竟然有好大一個鳥巢。”
寧採臣隨著他手指的方向抬頭,就見樹冠上果然掛著一個巨大的鳥類巢穴,一隻漆黑的烏鴉從裡面飛出來。
寧採臣心想不用再一棵樹一棵樹的找了。
告別寧採臣,王元卿兩人跟在李隨風身後,先是去了客棧,詢問許崇山幾人的情況,沒想到客棧大門緊閉,後面的屋子也沒人,商量一下,還是先進城再說。
李隨風掐指一算便知道許崇山正領著衙役在附近搜尋,便故意帶著二人走了一段小路,兩撥人成功碰頭。
王元卿一開始看到許崇山幾人,嚇得直往李隨風身後躲,畢竟那晚他親眼見到幾人被女屍吸氣後的樣子,還以為是詐屍了。
聽到幾人聲情並茂的叫喊他,聽他們嘰嘰喳喳地說了一通第二天早上醒來沒見到二人,找得如何艱辛,王元卿才相信他們是活人。
所以那晚是他和王子嬴眼花看錯了?
王元卿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是李隨風搞的鬼,只能把這個疑惑壓到心底,一行人急匆匆往沂州趕,生怕在外頭逗留久了,又出甚麼么蛾子。
李隨風比他們還急,秋闈將近,怎麼能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趕路上,乾脆取出幾個紙鶴,把人全部捎上,片刻功夫就到了沂州。
許崇山活了半輩子,原本聽到這道人說要用紙鶴來載他們,還半信半疑,只是自家少爺發話了,他只能賣了馬車和步輦,精簡行囊,然後就被丟到變大的紙鶴背上,平生第一次體驗到飛的感覺。
下了紙鶴後,許崇山看李隨風的眼神就好像看活神仙一樣。
錢忠良得到通知,到門口來迎接他們,見到李隨風也是十分意外:“李真人?”
雖然之前李真人和少爺不知道鬧了甚麼矛盾,導致自家少爺一提起他就黑臉,後面甚至不許人再提起他,不過看兩人現在胳膊挨著胳膊,有說有笑的樣子,看來是已經和好了。
錢忠良心裡生出一股老父親般的欣慰。
這是王家的老人,頗得王元卿父子看重,李隨風點點頭,接著對王元卿示意,讓他快把王子嬴這個麻煩打發回去。
王元卿接收到訊號,叫下人套輛馬車來,他親自去把這傢伙交到他爹手上,去勞山這事就算了結了。
誰知錢忠良卻表現出幾分異樣,他猶豫道:“要不少爺暫時先別去了吧?”
王元卿見他欲言又止,心想王成家難不成是出事了?
王子嬴更是覺得奇怪,繼而十分擔心,當即就要跑回家去。
錢忠良趕緊攔住他,王子嬴急道:“我家到底出了甚麼事?莫不是、莫不是我爹孃他們……”
話還沒說完,王子嬴就哽咽起來,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錢忠良趕緊道:“不是不是,子嬴公子不要多想,只是有一點棘手的小問題罷了”
王元卿困惑不已,看錢忠良的表情,應該不是甚麼大問題才對,為何表現得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他催促道:“不管出了甚麼事,都先說清楚,免得不知情的人一味擔憂害怕。”
幾人在大廳坐下,錢忠良實在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事,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在心裡組織了好一會語言,才道:“王成府上被一群狐兵給圍住了。”
王元卿差點想當眾撓撓耳朵,他是不是把官兵聽成了其他東西?
除了李隨風,王元卿和王子嬴都是一副沒聽懂的表情,錢忠良只得解釋:“是狐狸的狐,狐狸兵,把王成府上圍得水洩不通,少爺您現在就算帶著子嬴公子回去,也進不了門。”
“啊?”王元卿這回聽懂了,“你是說王成家在鬧狐狸是吧?”
錢忠良忙不迭點頭:“對對對,這陣仗也忒大了,雙方打得你來我往,好不熱鬧,沂州城裡都傳遍了。”
當著王子嬴的面,錢忠良沒好意思直接說,那群狐兵甚至趁著王成上廁所的時候疏忽大意,蹲在牆頭朝他亂箭齊發,箭枝都射到屁股上了。
現在王成還趴在床上叫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