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隨風被氣得兩眼一黑。
之前設想的諸如自己要溫柔些和對方好好說話,不許發脾氣嚇唬他都被通通拋之腦後。
這外頭的野花怎麼一茬一茬的簡直割不完!
見李隨風提劍過來,王元卿訕訕地放下高舉的左手,看著對方那咬牙切齒的表情,莫名覺得脖子有些涼嗖嗖的。
好訊息是來人確實是李隨風,壞訊息是對方看著一副想要把自己砍成臊子的模樣。
他回頭正要讓敖月鬆開自己的右臂,誰知對上的不是之前的少女,而是一張血盆大口。
利如釘耙的尖牙和紅彤彤的長舌,甚至嗓子眼都懟到了他眼前。
大口完全張開後比他整個人還高,王元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到眼前一黑,整個人栽進了口腔裡。
幸好對方只是虛含著,否則王元卿非得被兩排利齒扎個對穿。
還不等回過神來,就好像坐上了過山車,像個球一樣在對方的嘴裡來回翻滾,被顛簸得頭暈眼花,直犯惡心。
李隨風見那和王元卿拉扯的少女突然化為一條龍,一口將王元卿吞進嘴裡轉身就跑,下意識將手中長劍對著龍驅擲了過去。
龍族是水域的主宰,在水中的速度無人能及,若是讓她逃了自己還真不定追得上。
長劍有靈,李隨風親眼見到它穿過這條青龍的腹部,認定這樣的傷勢必然會導致對方重傷,拖延住對方逃走的步伐。
誰知對方好似無知無覺一般,頭也不回地溜沒影了。
就好像身上被穿個透心涼的不是她一樣。
這是甚麼怪胎?
長劍飛回李隨風手中,嗡鳴不斷。它很少有失手的時候,可剛才卻好似刺進了一團空氣,沒有觸碰到目標。
就在李隨風愣神的這一小會,敖月便一路帶著王元卿順著長江口進入了東海。
作為一條龍,此時對敖月來說才算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自由自在。
她終於在王元卿忍不住要嘔吐之前,將他從自己嘴裡放了出來。
王元卿渾身無力,頭暈目眩地癱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勉強恢復過來。
此時他眼神稍微聚焦,就看見一群顏色豔麗的黃色小丑魚從自己頭頂游過去。
小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一隻大龍蝦正揮舞著鉗子死死夾住他的小腿,疼得他立刻慘叫出聲,卻拿對方毫無辦法。
大龍蝦發覺對方移動,夾得更用力了。
它明明好好地躲在泥裡休眠,結果差點被這個從未見過的奇怪生物壓死,好不容易才爬了出來,當然要報復了。
敖月疑惑地撓撓頭,就一隻小蝦而已,至於嗎?
她一把抓起夾著王元卿小腿的龍蝦,將它的身子扯下來塞進嘴裡,咔嚓嚼了兩口就吞進肚子。
然後王元卿就爆發出了更大的慘叫聲。
那兩隻大鉗子還掛在他的腿肉上,被她扯一把後,拉到肉更疼了。
他眼角因為生理性疼痛不斷浸出淚花,成功為大海補充了一丟丟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鹽分。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滿臉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少女,第一次想不顧涵養破口大罵。
這是人能幹出的事嗎你!?
隨即就心酸地反應過來,對方確實不是人來著。一條龍怎麼可能理解一個脆皮人類。
等兩個大鉗子失去神經反應後,他才將其從自己的腿上掰開取下來。
把褲腿拉起來一看,果然流血了。要不是敖月拉扯那一下,說不定還沒這麼嚴重。
他恨恨地想著,一抬頭就見對方不知何時蹲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小腿瞧。
“……”
搞甚麼鬼啊!!!
王元卿一把將褲腿扒拉了下去,他明明都已經爬到另一處地方,避著對方了,誰知道她會悄無聲息地跟過來。
“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啊?!”
雖然說前世大街上男女互露大腿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兩人孤男寡女,他還是要避嫌的。
這人腦子裡除了吃,好像甚麼都沒有了,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他正要和對方好好說道一下關於男女避嫌的問題,對方先一步開口了。
“你身上的肉看著好白嫩、好香啊!”
她兩眼放光地看著王元卿,不停地嚥著口水。
於是王元卿便沉默了。
男女才講授受不親,他在對方眼裡大概只是一塊能跑能跳的肉。
他不配。
“這是哪兒,我要回家。”
他麻木地說著。
敖月於是開始選擇性失聰,她一把抓住路過的烏賊,毫不在意被噴了滿臉的墨汁,將其往嘴裡塞。
“這裡是東海,可好玩了,我帶你去抓大魚吃吧?”
王元卿沒忍住好奇問她:“甚麼樣的大魚?”
敖月嘿嘿一笑:“可以把你一口吞掉的大魚。”
“……”
敖月見對方不說話,正要帶著他往深海區走,給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人類抓條鯨魚嚐嚐。
突然水流發生奇怪的波動,夾雜著陌生的氣息。
她沒忍住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地問王元卿:“你說那個人是你朋友,可他為甚麼看著那麼兇啊?”
“你說甚麼?”剛才還在聊大魚,猝不及防轉換話題,王元卿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在說李隨風。
雖然對方是來找他的,但是想著對方剛才那副神情,也下意識哀嘆起來。
“是、是有些兇啊。”
難不成是上次吵完架,氣還沒消,所以回來找他算賬?
敖月見對方也贊同她,又故技重施,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將他重新吞進嘴裡,埋頭往另一個地方竄去。
於是等李隨風趕到後,地上只留下兩隻龍蝦鉗子,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某人怒極反笑,跑得快是吧?
她最好是祈禱自己不會累也不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