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結束,王元卿胸有成竹地回到家,招來丫鬟打聽那楊小姐如今在哪。
丫鬟見自家少爺一改往日垂頭喪氣的模樣,重新變得神采奕奕,還以為他是想通了,不再抵抗這門親事。
“早些時候夫人請了楊小姐過去陪伴,如今天色已晚,想必楊小姐已經回房休息了。”
王元卿追問:“她現在住在哪個院子?”
丫鬟道:“夫人怕楊小姐初來乍到不習慣,就讓她住婉小姐的院子裡,兩人一起作伴呀。”
王元卿思索了片刻,示意丫鬟下去,小婉的話,應該不會拆自己這個小叔的臺吧?
不管了,王元卿轉身到書案後坐下,抓耳撓腮地開始寫“情書”,過了一盞茶時間,王元卿放下筆,將好不容易憋出來的半頁甜言蜜語拿起來細細品味。
情真意切,文筆優美,上上佳作!
給自己點個贊後,王元卿將紙摺疊後裝進信封,喊來阿福,要他跑腿將信送到楊小姐手中。
阿福不疑有他,接了信封揣進懷裡歡歡喜喜出了門,直奔王婉的院子。
他和剛才的丫鬟一樣,也覺得是自家少爺開竅了,他就說嘛,那麼漂亮的一個大美人,怎麼可能有男人不心動。
阿福作為男子,自然是不能直接面見楊小姐的,他將信封交給王婉院子裡的人,鄭重說了這是自家少爺寫給楊小姐的,要求務必親手交到楊小姐手上。
化身楊小姐的嫦娥正洗漱完畢,準備休息,就聽下人來報,王公子有東西要交給她,頓時十分好奇。
依她這幾天觀察,這王公子對她並無愛慕之心,甚至唯恐避之不及,居然會給她送東西,真是稀奇。
不過這只是一場交易,她只需按約定嫁給他,履行好一個妻子的責任,再兼職保鏢護他一生,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管他喜不喜歡自己。
嫦娥起身從丫鬟手中接過信封,坐到桌旁拆開一瞧,下意識將內容小聲唸了出來。
“窈窕椒女,君子好球……”
“江色溫柔似君心,情意棉棉兩相依……”
“此浪綿綿無絕期……”
讀到一半,嫦娥已是勃然色變,她願意委身於王元卿,本就是看他生得姿容不凡,俊美風流,誰知他竟然是個徒有其表、腹中空空的草包!
若是讓其他下界的姐妹知道她嫁給這樣一個人,定然會被恥笑的,她以後還有何面目見她們?
嫦娥滿面怒容,將信紙揉成團抓在手心,閃身出了門。
她要去找李隨風,這場交易就此作罷!
她絕不可能受此屈辱!
李隨風這些天就住在王家給他安排的客院,他總要親眼看著王元卿大婚,才肯離開。
嫦娥一把推開門,怒氣衝衝地將紙團丟在桌面上。
李隨風正在打坐修行,睜開眼見她如此,平靜道:“有何可氣?”
“何事‘可浪’?‘花淑生江’。有婿如此,不如為娼!”
李隨風一撩衣襬,從床上下來,撿起紙團攤開一看,就見到了王元卿寫的大作。
粗略一瞧,他心頭極為惱怒,再定睛一看,甚麼“好球”?!
頓時整個人哭笑不得,棉棉綿綿,真是作怪都如此粗心大意。
李隨風將被揉得全是褶皺的信紙隨手塞到袖口,無奈地向嫦娥解釋。
“他是縣學的生員,雖然不比府學,卻也是秀才中的佼佼者,怎會犯這種小錯,不過是故意為之罷了。”
說完又替他找補:“他一向如此調皮,請勿計較。”
之前他總覺得這人太過跳脫,如今卻覺得他這樣搗亂也很是可愛,頗為討人喜歡。
想著情書中的內容,李隨風不由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嫦娥氣過後,聽了李隨風的解釋,也冷靜了下來,略微一思索,就想通了王元卿送她這封“情書”的目的。
不禁冷笑連連:“我自認沒有哪一處不好,配他也算相當,他為何要如此戲弄於我?!”
說完就要拂袖而去,李隨風趕緊叫住她。
這位女仙可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端莊持重,一看就不像是會沉迷於男色的人,這種的可不好找。
“他性情活潑,也許是不喜歡太過端莊古板的女子,這樣吧,今晚我就進入他的夢中,窺探一下他理想的物件,到時候,環肥燕瘦,對症下藥。”
嫦娥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頭同意了。
她已經同意了與李隨風的交易,真要她反悔,她也沒那個膽子。
見嫦娥離去,李隨風乾脆隱身來到王元卿的院子。
此時王元卿覺得勝券在握,已經了卻了一樁心事,終於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早早上床進入了夢鄉。
李隨風見他四仰八叉呈大字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下意識扯開被踢成一團的被子給他蓋好,才閉眼默唸法訣,進入他的夢境。
再次睜眼,就見四周漆黑一片,宛如盤古大神還未開天地之時的世界。
這傢伙睡得太沉,根本沒做夢,所以他夢中的世界空無一物,仿若混沌未開。
李隨風走動了兩圈後,伸出食指對著一處空氣劃了兩圈,一個和嫦娥長得一模一樣的美人就憑空出現。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動人。
王元卿原本睡得正香,突然感覺一陣強烈的焦躁無處宣洩,蹙緊眉頭。
他居然看到楊小姐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言笑晏晏。
“楊小姐,你怎麼在這兒?”王元卿不解地問,他們還沒這麼熟吧,她為甚麼對著他笑得這麼開心。
“嫦娥”溫婉垂首,輕聲細語道:“你我如今已是未婚夫妻,你何必再與我生分?”
王元卿被驚得猛然往後跳了一步,離眼前人遠遠得:“楊小姐,婚事應當講究你情我願,婚後才能美滿,實不相瞞,我如今絕無娶妻的念頭,是不可能和你成親的。”
李隨風隱在暗處,下意識點頭,不過他轉而又想到他偷偷看的妖精打架圖,這人明明對情慾是有衝動的。
他如今這副義正言辭的柳下惠模樣,難不成真是因為嫦娥不是他的理想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