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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秦巡撫

王元卿從譚晉玄那裡回到家,就被守在門口的下人領到了他爹的書房。

王繼長坐在書案後,正提筆寫著甚麼,看到兒子進來了,忙將筆放下,把寫到一半的信紙放進了身後的櫃子裡。

“今天怎麼又這麼晚才回來?你都多久沒陪你娘用晚膳了?”王繼長不滿的看著他。

“我今天可不是在外頭胡鬧。”王元卿挑了把椅子坐下,一本正經道:“聽說京城派了個巡撫過來,我和譚晉玄他們在聊這事呢。”

突然想起了甚麼,王元卿好奇的問自家老爹:“聽譚晉玄說,這個新來的巡撫秦懷義是,是……”

王繼長看王元卿瞥了一眼房裡的大管家錢忠良,又把話給嚥下去了,心裡還有些欣慰他沒有口無遮攔。

揮了揮手示意錢忠良出去守著門,王繼長笑道:“你們這群小年輕湊在一起能說些甚麼,都說給爹聽聽看,看看你們是不是在胡謅。”

王元卿原本還以為又要被自家老爹說教一頓了,來來回回就是甚麼不知天高地厚,小小秀才還敢妄議朝廷大員之類的話。

沒想到他這次態度轉變,不僅沒有責怪他,還主動開口要聽聽他的看法。

“可這是您問的哈,那我就隨口說說,說錯了可不許罵我!”

王元卿起身坐到了他爹面前,看到王繼長一臉無奈點點頭,才開始侃侃而談。

“有傳言說這個秦懷義在戶部的時候,就和恭王私下走得很近。而去年浙江都司的布政司突然被人彈劾收受賄賂,私設鹽場,被抓到京城受審,現在也沒審問出個結果。這個時候突然派來一位巡撫統管全省,是不是衝著鹽稅來的?”

“好了好了。”王繼長看他還要說下去,忙開口打斷了他。

“剩下心知肚明就是了,不用再說出來。你可知在京城的時候,你二叔就曾經當眾彈劾過他食君之祿,卻私下和藩王來往,有不臣之心?”

王元卿滿臉震驚,這人居然是他們家的政敵?

“你也大了,該知道輕重厲害,這段時間除了去縣學,其他時候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千萬不要出去惹事,知道了嗎?”

王元卿乖巧的點點頭,現在形勢比人強嘛,他肯定是要收斂些的,免得被抓到小辮子給家裡惹麻煩。

王繼長看自家兒子是真的聽進去了的樣子,才點頭放他離開。

重新取出剛才沒寫完的信,他坐在書案前沉思了片刻,又繼續提筆寫起來。

寫完後,他將信放進信封,又取出自己的私人小印在火漆蠟上蓋好印記,才起身親手將其交給錢忠良,讓他派人隱秘的把信送去京城,親自交到他弟弟,左副都御史王乾安手中。

看著錢忠良領命而去,王繼長轉身坐回書案後頭,盯著桌案上暖黃的燈芯出神,恭王的爪牙已經延伸到了南方,那神通教呢?

他任萊州知府時,手下有一個姓張的同知,家裡的一名婢女出門採買,卻被神通教的妖人擄走姦汙。

張同知不忿,堅持要抓了道人入獄受審,誰知從那天起,他家中就鬧起了狐災,後面更是一到晚上,家裡就全是駭人的鬼魂,一家人被逼得躲回老家,他也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事情不了了之。

此事後,他突然深感自己年老體衰,對許多事力有不逮,便乾脆辭了官回到錢塘,老老實實守著老妻和獨子生活。

也不知隨著秦懷義的到來,這杭州府還有多少平靜日子。

而此時,正被王繼長忌憚的秦懷義高坐大廳上首,皺眉看著下方,對這場接風宴上並不怎麼滿意。

並不是這場接風宴辦得有多寒酸簡陋,他不滿意的是人,準確說是譚晉玄他爹譚知府。

譚知府是前任浙江布政司的心腹,在前任布政司因為不願投靠他們為恭王效力,被他們拉下馬後,他又看譚知府是個可用之人,寫信拉攏他,誰知他卻置之不理。

真是不知好歹!

秦懷義陰冷地看了譚知府一眼,又轉而看向席間的其他人,當目光掃到一個姓韋的同知時,他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宴會結束,眾人紛紛離席,譚知府率先走了,秦懷義單獨將韋同知留了下。

韋同知大腦飛速轉動,實在猜不透秦巡撫將他留下的目的,只得內心忐忑的隨著他進了書房。

“韋同知任杭州同知多少年了?”秦懷義端坐在書案後面,也不開口讓他坐下,就看著韋同知侷促不安的站在書房中央。

“下官任杭州府同知,已經將近六年了。”韋同知不知道他的目的,只能小心謹慎應答,不敢多說其他的。

“六年也不短了,朝廷三年一次對地方官員進行考評,我看韋同知是個可造之材,想必此次考評定是上等,升遷有望啊。”

“下官多謝大人看重!”

秦懷義如今統領整個浙江都司,韋同知以為他這樣說是要提拔他,如何不驚喜,語氣都激動了幾分。

看韋同知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秦懷義心中不屑,面上卻是和善。

“我當然是看好你的,也有意提拔你。”秦懷義突然臉色變得為難起來,“可同知再進一步,就是知府了,放眼整個浙江,每個地方的知府都沒有空缺,這實在是叫本官為難吶!”

“這……這,下官……”

韋同知沒想到秦懷義會突然這樣說,一時間被架在原地,尷尬極了。難道他現在還能說,自己還是不升遷算了?

韋同知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他也不是傻子,馬上反應過來秦懷義這樣反覆無常的釣著他,必定是要提甚麼要求。

“還請大人指點,下官感激不盡。”他姿態放得更低了,對著秦懷義深深彎腰低頭。

秦懷義滿意地捋了捋鬍鬚,才慢悠悠出聲叫他不必多禮。

“按理說樹倒猢猻散,前任布政司這棵大樹倒了,他樹蔭下的譚知府也該隨之散去才是,如何能繼續佔著杭州知府這個位置,你說是不是?”

韋同知這才知道,原來秦懷義的目標竟然是譚知府!

“實不相瞞,下官與譚知府乃是同年,這些年來,他對下官也是十分照顧……”

確實照顧你,前一次考評,你竟敢孝期嫖妓,若不是譚知府費力幫你遮掩,你早就被罷官回老家種地去了。

可惜啊,面對誘惑和背叛,你第一反應竟然不是一口拒絕,而是在這裡吞吞吐吐,猶豫不決的樣子?

秦懷義心中得意,知道事情已經是十拿九穩了,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就是一個小人罷了。

懶得再看他這副虛偽作態,秦懷義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嚴實的紙包,放到桌前,推向韋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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