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它現在怪得很,你現在將它留下來,日後可別後悔。”
王元卿堅定道:“不會不會,它多可愛呀。”況且真要出了甚麼問題,你還能冷眼旁觀不成?
迅速將小紙人重新裝回香囊中放好,以免繼續待在李隨風眼皮子底下,他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這一天,王元卿過得從未有過的舒心。首先是不用去縣學讀書受罪,他可以呆在家裡舒舒服服的,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生活,其次是有李隨風在,他就很有安全感,一點也用不擔心會被鬼怪欺負。
要是李隨風能留下來住一輩子就好了。
粘了人一整天,一想到他明天就要離開,行蹤不定,王元卿不捨地又問他一遍:“你真的不能再多留幾天嗎?”
他試圖誘惑李隨風:“你看我們這多好呀,吃穿住行,無一處不精緻貼心,就算你想要修行,我也能給你建一個大大的道觀,你就是觀主,怎麼樣?”
王元卿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裡太好了,李隨風才不會停留。
他入世修行,唯有在斬妖除魔中才能磨鍊自身,江南是堆金積玉地,富貴溫柔鄉,王家更是溫柔鄉中的溫柔鄉,他怎能留下來,沉溺其中。
“你不用再勸了,我心意已決。”
“好吧,那我就不勸了。”
李隨風有些驚訝,這次居然這麼快就放棄了。
“其實我還說一個事情,但是你聽了可別生氣。”王元卿吞吞吐吐道。
知道我會生氣還說,李隨風冷眼斜睨他:“我算是看透了,你提前說這句話不是在問我要不要聽,而是在通知我,不管我是否生氣,你都是要說的,是不是?”
王元卿心想你看人真準,但在李隨風不爽的注視下,只能尬笑著試圖矇混過去。
“你馬上就要走了,從王蘭那裡取出來的狐狸內丹,能不能送給我呀。”王元卿小心翼翼求他。
李隨風沒想到他要這個東西,驚訝地挑了挑眉:“你要它做甚麼?難不成是看王蘭有了他就可以為非作歹,你也想要試試?”
王元卿趕緊搖頭擺手。
“這顆內丹我聽嬌娜說是五通神從她表姑胡三娘子那裡搶來的,我在古寺的時候看了,胡三娘子因為內丹被奪走,一直臥病在床,看著多可憐吶,你這麼厲害,拿了這顆內丹肯定也沒甚麼用,我想著不如還給她吧。”
王元卿不說,李隨風還真忘了這事,一顆小小的妖怪內丹對他確實無用,不過他一想到那天晚上,王元卿和小狐狸精呆在一個房間,兩人交談間好不親密,那狐狸精還敢大言不慚說甚麼以後要保護王元卿,他就心頭一陣不爽快。
“沒想到你還挺念著那群野狐狸的,怎麼,看他們長得漂亮心生憐愛了?這東西我留著你怎麼知道怎麼沒用,等到有空了就把它拿來煉丹。”反正聽你一說,沒用也有用了。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覺得……”
王元卿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他覺得自己肯定說服不了李隨風,乾脆放棄。
“算了,我就是提一句罷了,反正這個東西是你從王蘭那裡搶來的,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還是不多嘴了。”
李隨風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這人又會纏他好久。
不過他這樣一來,李隨風反而詭異的態度不再堅定,看來那群狐狸對他也不是很重要。
誒,他這個人雖然有很多缺點,但確實是個心軟善良的好人,連狐狸都會心疼。
李隨風於是話風一轉,表示也不是不能將內丹還給他們,但他有要求。
王元卿沒想到事情還有轉機,十分驚喜:“你有甚麼要求?儘管說就是了。”
李隨風道:“我要你以後都不許再和那群狐狸來往,你做不做得到?”
王元卿思考了一下,就斬釘截鐵向他保證:“這有甚麼難的,人妖殊途,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遇上他們。如今事情都解決了,我和他們肯定也再無交集了。”
“暫且相信你吧。”李隨風說完從袖中取出紅色內丹,交到王元卿手中。
王元卿好奇的看了兩圈,發現也沒甚麼特別的,看起來就像一顆十分圓潤的血珠,真要丟到他孃的珠寶匣子裡,他都不一定找得出來,於是也很隨意的揣進了袖裡。
又在這裡磨蹭了一會,王元卿才不舍的回了自己的住處。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們得了王繼長的吩咐,知道自家少爺今天要開始上學了,早早就把王元卿喊醒。
王元卿在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想起了李隨風,他一骨碌爬起來,急匆匆換上儒生衣冠,拔腿往李隨風的住客房跑去。
可惜一推開門,房中空無一人,床上的被褥摺疊得整整齊齊,好像從沒被人使用過一樣。
李隨風早就離開了。
王元卿垂頭喪氣的走出了房間,還是吩咐下人日常好好打掃這間屋子,等李隨風下次來的時候,還可以住的乾乾淨淨,雖然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就是了。
用過早飯,坐著馬車到了縣學,一進學堂裡,同窗都紛紛震驚意外地看著他。
“你終於捨得來學院了!”
幾個平日裡關係親近的朋友都圍到了王元卿的課桌邊,稀奇的看著他。
“玩了這麼久,玩瘋了吧?”譚晉玄坐在王元卿前面,轉過身子來和他聊天。
“誒?我怎麼看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啊,是我的錯覺嗎?”
霍孟仙摸著下巴道:“應該不是,你看他這臉色差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死老婆了呢。”
“去去去,一群烏鴉嘴。”王元卿鬱悶地驅趕他們,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李隨風離開才心情不好,隨便扯了個藉口。
“我都玩了差不多二旬,這突然間就被逼著重新回來讀書,誰高興得起來。”
這個理由很合理,大家紛紛點頭贊同。如果不是被家裡逼著,誰都不想來上課。
還不等繼續閒聊,夫子拿著教案走了進來,輕咳了兩聲,示意這群學生們都各自回自己的位子,開始聽講了。
一時間,講堂裡趴著打瞌睡的,起太晚了沒來得及吃早膳、正在吃糕點的,還有像王元卿這群正擠在一堆插科打諢的,都老老實實收攏心神,拿出書本聽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