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一早,不需要丫鬟喊,王元卿就自覺睜開眼醒了。
昨晚好不容易被自家老爹放過,等到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了,李隨風又提出了告辭。
大晚上的,王元卿哪能放他離開,苦苦挽留一番,死死抓著衣袖不許他走,又哭唧唧的賣慘。
李隨風好笑地看著他,看來是真怕了,那以後就老實些罷。
其實李隨風要離開,誰又攔得住,不過看在王元卿真心實意的份上,他還是鬆口答應了留一天再走。
按王元卿的想法,當然是希望他永遠留下來最好。他們這種人家,日常都會養些門客,更別說是像李隨風這樣有大本事的人。
如果李隨風同意,王元卿都能在自家府上給他建個道觀,方便他修行,只要他願意。
但事實證明,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會被金錢所打動的,或者說,這些世俗之物,對他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一想到李隨風,王元卿心情激動,一個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匆匆洗漱過後,連早飯也不吃了,跑到李隨風休息的客房。
臨到門口,王元卿心中突然生起一股害怕,真怕自己一推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他來回在院子轉了兩圈,慢慢走到門口,剛準備抬手敲門,房門就從裡面開啟了。
王元卿和李隨風隔著門檻面面相覷。
“你在我門外徘徊了這麼久,又要幹嘛?”李隨風挑眉,這人一大早居然不睡懶覺,而是跑到他門外來回踱步,他真是猜不到他腦子都在想些甚麼。
“你怎麼知道?”王元卿疑惑道,隨即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這人可是修道之人,五感敏銳,他自以為放輕的腳步聲,人家肯定是聽得一清二楚。
王元卿當然不能老實說是懷疑他雖然答應了自己,卻又悄悄走了,他有預感,真要這樣說了,李隨風一定會不爽的瞪他一眼,然後真的轉身消失。
“確實有事。”王元卿面色如常的說著臨時想起來的理由。
“你送給我護身的紙人,我之前不是說交給朋友保護他妹妹,王婉和我說它出問題了。”王元卿說著說著哭喪起臉來。
昨天晚上王婉臨走的時候突然告訴他說那個紙人斷成了兩截,這對王元卿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真是的,才借出去一天,那麼厲害的法寶就出問題了,你們這些傢伙也太不靠譜了。
李隨風心想你還敢提這事,居然敢把自己送給他的東西轉交給其他人?
“是誰說過一定會貼身放著,片刻不離身的?”李隨風轉身進屋,坐下後冷笑道。
“是我是我,雖然現在說起來很像藉口,但當時真的是情況緊急,我總不可能看著好朋友的妹妹被人輕薄吧。”王元卿跟著進屋,站在他對面苦惱道。
“誰知道王蘭那傢伙這麼變態,不僅覬覦漂亮女人的身子,還要來搶我的肉身!”
“這麼說你還很無辜,全都是別人的錯?”
“我當然有錯!”聽著李隨風越來越冷的聲音,王元卿當場滑跪。
“都是我不好,辜負了你的心意。”王元卿態度端正,語氣嚴肅,開始深刻檢討起自身。
“你把那麼重要的法寶交給我,我也說好了絕不離身的,卻沒有做到,導致後面被鑽了空子搶走身體,這件事情我也有錯。”
看李隨風的臉色還是冷冰冰的,王元卿又想要上前去拉他的袖子:“我真的知道錯了。”
誒,看來之前在古寺的時候雖然老實交代了,但李隨風明顯還沒消氣,現在要開始算賬了。
不過確實是他的錯,真不該言而無信,糟蹋了他的心意。
李隨風一甩衣袖躲開了他的親暱行為:“都說了別拉拉扯扯的。”
“我準備去方家親自把小紙人帶回來,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想去。”說完就坐回床上開始閉目打坐。
王元卿沒辦法,只能一個人坐馬車去了方家。
方棟聽到下人稟報說王家公子來了,一個激靈從病床上爬起來,跑到門口。
“一天沒見,你怎麼變這個樣子了。”王元卿站在石階下,看到方棟一臉虛弱。
你還好意思問,不就是你打的?方棟以為王蘭在故意嘲諷他,氣得原本蒼白的臉色都漲紅了。
他只聽王婉說王蘭搶奪了王元卿的身體,還不知道昨晚的事,以為面前這個頂著王元卿模樣的人還是王蘭。
王元卿不知道方棟為甚麼一臉悲憤看著他,不過他還趕著回家,沒時間深究。
“不說廢話了,快把我給你小紙人還給我。”
“……你不是王蘭?”
王蘭一看到那個小紙人就恨不得跑出二里地,怎麼可能會主動上門來索取。
“王蘭那傢伙昨天被幹掉了,這個事情總算是結束啦。”
方棟又打量了一圈王元卿,確定了這是本人,終於忍不住抬起袖子擦拭眼淚。
普通人招惹上鬼怪,真是重則家破人亡,這個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方棟邀請王元卿入內,說小紙人在他妹妹那,他去取過來。
王元卿擺擺手拒絕,等方棟將紙人交給他,他開啟香囊確認了一下,就匆匆趕回了家。
一大早沒吃飯就先出去跑了一圈,王元卿又到客房找李隨風。
“小紙人帶回來了。”王元卿討好的取出懷裡的香囊,示意李隨風看。
剛說完,他的肚子就開始抗議起來,聲音十分明顯。
李隨風瞥了他一眼,起身接過香囊。
“你先用飯吧,我看一下它是甚麼情況。”
聽出李隨風態度軟化,王元卿趕緊打蛇隨棍上:“我們一起吃!”說完就立刻吩咐下人讓廚房準備酒菜。
李隨風剛想拒絕,說他不用吃東西,還沒說出口,王元卿就已經回頭開始問起他有沒有忌口。
算了,就當陪他吧。
“我只有牛、狗、烏魚、鴻雁四不吃,其他的都隨意,清淡些就行,不要放辛料。”
王元卿點點頭,讓下人牢記後轉達給廚房。
他還以為李隨風他們只吃素呢,看來道家在這點上要比和尚們自由一些。不過他記得早期的和尚也是吃肉的,後期才慢慢戒了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