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琳琅收到宋曜的回覆。
第一筆生意做成了。
那個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紙……
除了工人錢,外面的一切都是她的。
這個價格確實讓人頭腦發暈。
但是相比羊皮紙,它還是便宜到不可思議。
主要是萊卡一眼能看出原材料大概是甚麼,原料就比不上羊皮紙,拿更離譜的價格去賣,他也不是真的冤大頭。
只不過聖努亞大陸的羊皮紙價格沒有現實誇張。
因為這裡多了一個因素——魔獸。
有些魔獸死後,它的肉普通人能吃,皮自然也能用。
羊皮紙是所有動物皮製作的紙張統稱。
真正昂貴的羊皮紙來源於更好的工藝和紙張上附帶的花紋。
例如有些貴族也會特別定做這種羊皮紙。
楓琳琅如今城堡裡面使用的,就是相對來說工藝粗糙的羊皮紙,還混合了其他的廉價材料,畢竟神殿已經有了其他造紙的技藝,不可能不針對現有的做出改進。
所以價格上沒有那麼逆天。
但也貴得讓楓琳琅完全不想用。
平民更是無法妄想這種東西。
如今自己能造紙,以後落幕城的政務就能更好展開。
楓琳琅在新的紙上用鵝毛筆書寫下自己的新計劃。
要加蓋新的酒廠,美酒也是貴族喜愛的奢侈品之一。
之前是沒有糧食,如今要賺更多的錢,就要用不同的原料造貴族喜歡的美酒。
葡萄酒是主流,有傳送陣,這裡沒有可以去北曦城找原料。
水果的價格是楓琳琅可以承受的。
目前林林總總的計劃下來,加上玩家那邊去礦場、製糖、製鹽都帶走了一批人。
多開幾個廠人手立馬就不夠了。
平民和奴隸加起來也就六七千,一座城啊。
楓琳琅輕嘆口氣。
真是壓力山大。
***
“甚麼叫做你們一天吃兩頓?幹完活就開始休息?”
阿西是新來的獸人,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第一天就被安排進了城堡莊園裡。
然後阿西發現,這裡的奴隸過的日子完全是他想不到的。
身為新來的奴隸,阿西他們沒有自己單獨的房屋,但是當時修建的時候就計劃到了一些事,所以他們臨時的住所,是十個獸人擠在一間屋子裡。
但每個人都能有個木床,牢牢的鑲嵌在牆壁裡,分為了上下鋪,鋪上了乾草。
竟然也睡得舒服。
而奴隸們現在每天按規定時間幹活,遲到了就沒得吃,但是幹完活也準時下班。
反正城堡不發工資,只要讓他們餓一頓,奴隸們自然不敢偷懶。
每個種族的小孩子現在也以需要長身體為由,單獨得到了下午一個黑麥饅頭的加餐。
幼崽是每個種族的根,本就數量不多,這點倒是沒有奴隸覺得有問題。
反正城主大人做甚麼都是為了他們好。
阿西和新來的獸人們完全懵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其他莊園的奴隸,都是過的慘兮兮的。
但是來這裡兩天,發現奴隸們完全沒捱過打,頂多是有個奴隸犯了錯被管事罵笨手笨腳的,當然,扣了一頓飯。
小孩們更是輕鬆,活幹完了就到處跑。
膽子大的人族小女孩甚至能跟著老矮人去學木工技術。
都沒人管!
阿西之前在獸人族的時候,族人們都是按規定出去打獵。
沒有完成自己的活計吃不到飯是正常的。
但也不是每天都能保證吃好穿暖。
獸人也是獵殺獵物存活,天氣不好的時候,獵不到野獸,全族都得跟著縮減糧食。
“其實我們之前也過得不好。”
剛訓練完回來的虎獸人瑪麗卡看著這幫新來的新獸人:“上一任城主剛去世半年,之前我們每天只有一頓飯,還都是壞了的大豆煮的湯。做的不好就挨管事的打,那時候我們每天都在想甚麼時候會死。”
“但是幸好,城主大人和母神來了。”瑪麗卡幸福地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我的肉都是最近才長起來的。”
阿西看著瑪麗卡手臂上已經出現的肌肉線條,微微發愣。
獸人本就需要力量,也要吃的多才行。
阿西想著今天吃的東西,不屑地說:“那你們能吃肉嗎?”
起碼在族裡,他們經常吃的是肉。
這邊的奴隸還都吃的是饅頭面包,還是不太好吃的黑麥。
——其實還不錯。
吃了兩天改版過後的黑麥饅頭的阿西這麼想著。
“能啊。”瑪麗卡奇怪地看他:“之前也吃不到,城主大人來了以後才能吃到的,不過我現在天天吃。”
瑪麗卡咂咂嘴,很是大逆不道的說了句:“指揮使大人說的,必須要吃肉補充體能。我們要出去獵殺魔獸的,吃的也是獵回來的魔獸肉,但我覺得沒有蓓蓓大人做得好。”
防衛隊的廚娘手藝還是不如使者大人的手藝,做出來的肉腥臭味很重。
但是說完以後瑪麗卡愣住了。
母神在上,在二十多天前,她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能夠說,肉不好吃這種話。
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阿西更是驚異。
肉不都是一樣嗎?
獸人居然還嫌肉不好吃!
不過阿西不理解:“為甚麼你能吃肉?”
奴隸不都是一樣的嗎?
瑪麗卡擺擺手:“因為我被使者大人選中了,進了防衛隊,我們要負責保護落幕城安全的。”
“防衛隊”
阿西瞳孔一縮。
其他幾個住在這的獸人也是一樣臉色大變。
防衛隊他們知道是甚麼意思,但人類的城市為甚麼會讓獸人進去?
還是個奴隸獸人!
這城主是瘋了嗎?
阿西忽然瞄了一眼瑪麗卡:“你為甚麼要負責保護他們?難道你不是獸人嗎?人族把你當做奴隸,你憑甚麼要保護他們?”
瑪麗卡愣住了。
她爭辯了一句。
“現在的城主大人不一樣。”
阿西終於露出一絲猙獰的表情:“有甚麼區別?都是人族。”
瑪麗卡沉默了。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為甚麼成為奴隸。
她很小的時候就被抓回來了。
母親也的確死在了不知道第幾任的城主手裡。
是啊,她為甚麼還要保護落幕城的平民呢?
她該討厭人類的。
可是從小在奴隸隊伍里長大的瑪麗卡連憎恨都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她只是突然流下了眼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
她說:“可我想吃飽。”
她不想再捱餓了。
她只是想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