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屋接過藥,仔細聞了一番,發現這藥對疫症,真的有遏制的作用。
她是曾經仔細研究過,站在無數巨人的肩膀上,所以能夠輕而易舉的拿出治療疫症的辦法,而這個草姑娘,卻靠著自己一點點摸索,也研究出了這治療疫症的藥材。
天賦不低。
假以時日,若不中道夭折,她一定會成為一代名醫。
“聽大娘說你失憶了,你想知道自己是誰嗎?”林九屋突然開口說道。
草姑娘神色頓了頓,卻搖了搖頭,“我現在只想讓患了疫症的百姓,都能活下去,若是活不下去,那想未來的事情又有甚麼用。”
最開始,她無時無刻都想知道自己是誰。
她的家人朋友是否還健在。
是否有丈夫和孩子。
而這時候,一個揹著藥簍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草姑娘,這些草藥你看俺採對沒有?”
男子長相中正俊朗,二十多歲的模樣,把草藥一樣樣的拿給草姑娘看。
草姑娘仔細撫摸,放在鼻下聞,甚至捻起一片葉子放在嘴裡咀嚼。
明明眼神依舊無光,語氣卻如少女一般的興奮高興,下意識拉著男子的衣袖,“都對了,子平你可真厲害。”
楊子平,想必就是那位獵戶。
林九屋看著那男子臊紅的脖子,瞭然。
有的人,偷竊來滿身的氣運,得到完美的皮相,年輕的容顏,但是靈魂依舊汙濁不堪,而有的人,就算是掩蓋在平凡垂老的皮相下,熠熠生輝的靈魂,依舊能衝破皮相,讓人被本能的吸引。
草姑娘放開了男子的袖子,眉宇間多了幾分躲閃。
楊子平眼神裡閃過失落。
草姑娘繼續整理藥材,除了手指上混亂的幾株草藥,才透露了幾分內心慌亂的情緒。
她雖然讓其他人叫她草姑娘,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老了,手上和臉上佈滿了皺紋,頭髮花白,何況還瞎了一雙眼睛。
子平還年輕,他應該找一個和他年紀相仿,漂亮的年輕姑娘,結婚生子。
君生她已老。
總歸是不該有任何的結果。
林九屋帶著原二離開,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離開之前,對著草姑娘說道,“明天讓百姓們躲在屋子裡不要出來。”
草姑娘面露疑惑,然而卻沒得到回答。
搖了搖頭,又繼續熬草藥。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官兵們便來抓人,違抗的便殺了,楊子平護著草姑娘跑,卻終究是沒跑過官兵,在即將被抓住的時候,楊子平護在草姑娘身上。
“不要——”草姑娘尖叫。
在官兵的刀即將刺破楊子平身體的一瞬間,嗡鳴聲破空而起。
一箭,貫穿了官兵的身體。
血液噴濺在草姑娘的臉上,草姑娘神色慌亂,眼淚不斷的往下流,“子平,你流血了嗎?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楊子平:“草姑娘別擔心,俺沒事,死的是那個官兵。”
官兵倒下。
馬蹄嘶鳴,眾人便看見那馬上的女將軍,如天神降世。
“是你?”昨天和林九屋見面的大娘震驚開口。
原二:“滄瀾國主在此,飛鷹城從今日起,是我滄瀾國土,所有欺壓百姓者,殺無赦!!!”
滄瀾國主!!!
那位傳說中戰無不勝的滄瀾國主!!!
居然殺進了飛鷹城!
草姑娘抬眼望去,明明本該甚麼也看不見的眼睛,竟然在這一瞬間,映出一道白影,白影漸漸凝實,凝出了樣貌。
林九屋看著草姑娘。
看見那終於趨近完整的靈魂。
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她的腳步還停不下來,她需要儘快抓住那逃跑的老鼠。
既然知道人在哪裡。
便得開始計算她的死亡期限。
之後無數的藥材被輸送到飛鷹城,疫症百姓們得到治療,富人區隔離的鐵刺被掀開,富人們一個個的死在滄瀾軍的鐵蹄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