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你想要的,我全部都給你,別說是區區晶核,就算是我的命,我也給。”
求求了,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系統切了一聲,【演得這麼真,還說連命都給,真給了你又不高興。】
說說而已,別給自己騙到了。
自家宿主這隨手拈來的演技,能把聞俞騙得褲衩子都沒了。
林九屋:“聞俞,其實我做過一個夢,你想聽嗎?”
聞俞點頭,“甚麼夢?”
林九屋做出回想的表情,然後開口說道,“我們會一起活下去的,相信我。”
聞俞臉色怔然。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我記得他很重。”
“地上週圍全是怪物和人類慘死的屍體,四周充滿著血紅的薄霧,甚至看不清前路,還有好多人好多人跟在我的身後,我看不清,我不認識他們。”
林九屋看著自己瓷白的指尖,上面的傷痕早就消失了,“手指上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像梅花一樣。”
林九屋看著聞俞,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不過聞俞,夢裡的我真的好痛,痛得感覺要死了。”
聞俞彷彿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被這句話,拉回了過往的那段記憶。
末日降臨得太快了,幾乎一夜之間,周圍的一切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和虞月的相遇,比所有人都早,為了活下去而走到了一起,一開始他只把虞月當成一個合作伙伴,合作伙伴有利益則聚,無利益則散。
是虞月無數次的用自己的信任,將他拉到了能互相交換後背的家人的位置。
夢裡的場景,一點點的浮現在聞俞的眼前。
那次他們被龐大數量的怪物圍困,臨時集結起來的異能者小隊全死的死,跑的跑。
後面還有一村子的普通人。
沒有傻子會留下來送死,但是沈虞月就是這樣的傻子。
聞俞大喊,“我們走吧?殺不完的,就算我們現在能救他們,以後呢?沒有異能,他們就註定會死,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沈虞月搖了搖頭,“你走吧。”
聞俞走了嗎?走了。
他背叛了她,他不想要為那些不相干的人送死。
逃掉了嗎?沒有。
命運彷彿給他開了個玩笑,在他選擇背叛的時候,卻進入了下一個絕路,遇見了更大規模的怪物,在意識即將喪失的時候,是沈虞月回來了。
沈虞月擋在他的面前,血液甚至噴濺到他的臉上。
腥熱的,甚至能燙出一個洞來。
“為甚麼?為甚麼還要回來?”明明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渾身都是血,為甚麼要回來送死?
他明明不值得。
沈虞月:“你不會死的。”
那時候的沈虞月,如同神明,降生在了自己的世界,那時候的聞俞,發誓這一輩子,就算是死,也不會背叛沈虞月。
她不喊痛,沈虞月從來不說痛,但是怎麼可能不痛呢?他當時都要痛死了,而揹著他逃出來的人,怎麼可能如她所安慰的那樣不痛?
他忘了。
聞俞心臟被死死的揪著,他居然忘了那日的誓言。
他再次背叛了自己曾經視若生命的神明。
為甚麼呢?到底是為甚麼呢?
怎麼會忘掉呢?
聞俞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中,神色扭曲,淚流滿面,手不斷的瘋狂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彷彿沒有痛感一樣,沾著頭皮血液的毛髮被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系統震驚了,【他是在演戲嗎?】
這要是演戲,當演員都得大滿貫影帝,它甚至一時之間,找不出任何偽裝的破綻。
“不是。”
林九屋看著面前的聞俞,“至少在那一刻,不是。”
“極致的利己主義者,在背叛之後就該墜入地獄,然而卻幸運的得到了拯救,那一刻,他賴以生存的價值觀會徹底崩塌,原來背叛者也會得到原諒,沈虞月會在他的心底趨近完美,如果那一刻讓他為了沈虞月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系統不懂,【那他為甚麼還要再次背叛和殺死沈虞月?】
林九屋輕笑。
“都說爛人真心,但是不管有幾分真心摻雜,本質還是爛人,這種爛流在血液裡,刻在骨頭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自我保護機制會下意識的遺忘和自己本性相悖的東西,慢慢的會被其他的事情所代替。”
“和抓捕1327時候的救命之恩相比,兩者都是拯救了他,前者慘烈,甚至成為了其心理陰影,後者相對於前者,不管是視覺上還是受到的傷害程度上都較輕,所以他不斷的強調那次救命之恩,卻遺忘了更為慘烈的那次經歷。”
“他的真心,在一次次自我保護機制下的替換慢慢的稀薄,直到稀薄到足夠背叛沈虞月。”
系統:【……】
看著面前還在自顧自崩潰的聞俞,系統覺得對方就像是一隻臭蟲,【哭哭哭,哭大聲點,沒吃飯啊!狗東西!!!】
而林九屋所做的,就是讓刻意遺忘的被一點點想起來,然後結合自己無恥的背叛,成為折辱他的死罪。
林九屋看著聞俞,如同高高在上的審判者,然後掐住了聞俞的脖子。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甚麼?讓我看見你,就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
林九屋用力。
聞俞卻沒有反抗,甚至有引頸自戮的想法,“對不起,虞月,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如果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就能償還了?
一命抵一命。
這是他欠虞月的。
林九屋伸手將人甩到地上,聞俞得到了呼吸下意識捂著嗓子急促的咳嗽,“為甚麼?”
為甚麼不殺了他?為甚麼要放過他?
他該死,他不該活著的,他有罪。
林九屋踩著聞俞的頭,“你如果想要得到我的原諒,就去贖罪吧?”
“贖罪?”聞俞抓住了林九屋的腳,“我要怎麼做?才能贖罪?”
林九屋看著他,如看一條骯髒的賤狗一樣,厭惡不斷的刺痛著聞俞的心臟。
林九屋說道,“和你合謀的所有卑劣者的屍體帶到我的面前,你才能得到解脫。”
林九屋踩著他的身體上了樓梯。
聞俞的眼神慢慢的變得清明,帶著幾分偏執,“贖罪,我有罪,我要去贖罪……”
身體上的疼痛仿若無感,開心而又極速的離開了房子。
系統看著聞俞這明顯不正常的狀態,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
系統搖了搖頭,不,不是像,宿主就是催眠了他,把他暫時變成了一個只能服從指令的人,一個殺人的趁手工具。
它怎麼忘記了,宿主從來享受的,是玩弄人的心理,踩踏著人的神經,不只是給予這些下賤之人皮肉上的痛苦,還讓他們感受到了精神上的崩潰和無盡的恐懼。
而越是複雜的賤人,宿主折磨起來,就會越有成就感。
至於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它也不知道。
……
聞俞會去找誰呢?
談瑞被自家宿主殺死了,宿文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陸顏萱成了沒有意識的怪物,被藏在家裡隱秘的地方。
那剩下的,就只剩下陳思柏一個人。
果不其然,聞俞去找了陳思柏,兩人打了起來。
陳思柏本來擔心怪物1327失蹤的訊息會被聞俞暴露出去,所以從昨晚見到聞俞之後,便想著合適的解決方案。
見到聞俞,準備了一堆的說辭想要說服聞俞,結果對方就跟瘋了一樣,零幀起手直接朝他攻擊而來。
嘴裡還唸叨著甚麼要贖罪。
陳思柏:“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