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鮮血染紅了衣服，順著案板流在了地上，林九屋神情突然變了。
“呀，捅錯地方了，這裡流出來的血可都浪費了。”
太子：“……”
這個瘋子！這個瘋女人！她居然真的敢這麼對待他！
“你敢——”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捅了一刀。
這次本來對準了脖子大動脈，卻“恰巧”扎偏了，流出的血沒有一瞬間要了太子的命，只是這種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摺磨，讓太子如墜地獄。
外面的啟福聽著裡面傳出來的太子的尖叫聲，嚇得閉上了眼睛，直到裡面的聲音徹底消失，這才敲了敲門。
林九屋開啟了門，“啟福公公有甚麼事嗎？”
啟福進入煉丹房，太子身上全是血，啟福瞪大了眼睛，“天陽道人這是為何？”
林九屋代替對方回道，“這是必要的，因為只有充滿著絕望仇恨的血液，才會發揮出更好的藥力。”
啟福：“……”若不是他一路看來，知道這天陽道人有真本事，還真的不會相信這荒謬至極的言論。
“放心吧啟福公公，明日一早，我師父一定能煉製出最完美的長生丸。”
啟福點了點頭，這才離開去跟皇上覆命。
皇帝在見到啟福回來的時候，躺在龍榻上，身邊並未有任何人伺候，眼神裡有著痛苦糾結，甚至手都在下意識的顫抖。
“啟福，我親手殺了我的太子，我一手培養起來的太子。”說完便是止不住的咳嗽，啟福走了過去，給皇帝端了藥，皇帝擺了擺手拒絕了。
“皇上，太子殿下的命本就是皇上給的，能夠為皇上分憂，太子殿下不會怪皇上的，太子殿下沒受甚麼苦，去得很安詳。”
其實這就是鬼話，啟福一想到剛才聽到的那刺耳的臨死的嘶吼，那種絕望、憤恨，啟福依舊還感覺在耳邊。
渾身發冷，恐懼如同附骨之蛆，他恐懼著面前伺候的皇帝。
最是無情帝王家，皇家哪裡有親情可言？
皇帝沒說甚麼，只是身上的氣息更加的悲痛，帶著幾分的孤獨，人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一樣。
真的如同一個失去心愛孩子的父親，演戲演到自己都信了。
啟福知道皇帝不希望自己留下，於是默默的離開。
走在長長的迴廊上，已經深夜，他一時之間覺得臨近冬日的寒冷，比不上他心底因為恐懼而充斥著的冷。
希望明日天陽道人的丹藥真的能煉製出來。
否則真不知道那位，又該如何發瘋。
他就是個當奴才的，特別是當皇帝的奴才，這命隨時都是懸在刀上，他知道得越多，就越恐懼，覺得自己距離死亡就越是近。
……
第二日一大早，啟福就來到了煉丹房，“天陽道人道人，丹藥煉製得怎麼樣了？”
林九屋作為道童依舊安靜的站在身後，手上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制皮人：“丹藥已經煉製好了。”
“那就好，皇上還等著呢。”
走到半道上，啟福還是忍不住問道，“天陽道人，這次的長生丸，應該不會出任何問題吧？”
制皮人：“這次的丹藥很完美，一定不會出問題的。”
啟福好奇，“道人，這長生丸吃了真的能長生不老嗎？”
制皮人餘光看了一眼旁邊的林九屋，點了點頭，按著她跟自己囑咐的說道，“那需要時間驗證，我也平生並未見過真正的長生不老之人。”
啟福點了點頭，只是看向那裝著仙丹的檀木盒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渴望。
林九屋將其神情收入眼底下。
很快到了皇帝的寢宮，皇帝一早就等著，林九屋將檀木盒子開啟，瞬間一股濃厚的藥香佈滿了整個寢宮。
皇帝激動的將丹藥拿了起來，上面帶著精緻漂亮的紋路，光是吸著藥香，他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大好，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這就是傳說中的能讓人長生不老的長生丸？”
制皮人：“這是我煉製的最完美的丹藥，按翻找的估計來說是傳說中的長生丸無疑，只是這世上從未有長生之人，我並不能保證其效用是否真的能長生不老。”
皇帝皺了皺眉，制皮人趕緊跪在地上說道，“要不……要不先刮一點給其他人嘗試，這也是為了皇上的安全著想。”
想起上次的丹藥出現的問題，皇帝看向一邊的啟福，啟福彷彿被餡餅一下子砸到了頭頂，急忙跪在地上，虔誠的回答道，“皇上，奴才願意為了皇上試藥。”
皇帝點了點頭，很快啟福就得到了一點從丹藥上刮下來的細沫，用水送服。
皇帝緊緊的盯著啟福，看著啟福身體瞬間肉眼可見了年輕了些許。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並未出現任何的後遺症。
啟福很高興，“皇上，這果真是仙丹。”
皇帝立刻將丹藥吃了，因為吃了一整顆，藥效發揮得更快，皇帝變得越來越年輕，身體裡的沉重彷彿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甚至還在肉眼可見的變化。
皺紋消失，頭髮重新變得烏黑，眼清目明。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從龍榻上下來，面前是提前準備好的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皇帝很滿意。
“這就是真正的長生丸的效果嗎？”
制皮人其實也很震驚，不過因為震驚的次數太多了，所以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只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皇帝卻發現了不對，因為他身體的變化依舊沒有停止下來，還在繼續。
“天陽道人，這是怎麼回事？”
制皮人：“……”他也不知道啊？他充其量就是個送藥的媒介。
他的身形也慢慢發生了變化，皇帝慌了，他只想要變得年輕些許，但是並不想要成為一個孩子。
“啟福！”皇帝喊道，卻沒得到啟福的回應，看了過去，就發現一把刀比在啟福的脖子上，而拿刀的人，則是天陽道人身邊的那個道童。
“你！你們！！！”
天陽道人走到了林九屋的身後，低眉順目的。
林九屋撕開了臉上偽裝的人皮面具，露出原主那張臉，“父皇，想我了嗎？”
皇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雲嫻？？？”
他怎麼也沒想到，天陽道人身邊的道童居然是自己剛找回來的女兒雲嫻。
而且看天陽道人這樣子，他竟然是雲嫻的人？
“來人！”皇帝寢宮內負責保護皇帝安全的死士，卻一個個真的跟死了一樣。
林九屋：“父皇別喊了，不會有人來的。”
皇帝心底震驚，他的死士，可是經過各種頂尖訓練選拔出來的，只忠於他。
除非他們死了，否則不可能會不出現。
而不過這幾句話的時間，皇帝的身體再次發生了變化，已經退化到了十歲左右，身上的龍袍耷拉在身上，就像是一個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前一秒還為了自己達成所願而興奮，後一秒，就落入了無法掌控的局面。
“為甚麼？你究竟想做甚麼？”
林九屋：“很明顯，當然是報復你啊？至於原因，你就當我是為母復仇？”
為了劉妃？
“你母妃的死朕深感愧疚，是朕沒有保護好她，但是罪魁禍首皇后已經得到了懲罰，你為甚麼還要這麼做？接你回來，朕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想扮演一個好父親，然而那張稚嫩的臉，卻只剩下不倫不類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