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那大隱於市沒有招牌的小樓,唐平的眼裡隱約浮現出些許懷念。
「呦,你們還養貓呢?」
唐平下車一眼看到門口兩個打著鼻環的寸頭黃毛在門口蹲著猛搓貓頭,笑得跟變態一樣。
「附近的流浪貓,隨便喂的……你誰家小孩啊?」
「別失禮了,這是來談生意的。」
疤眼也下車,隨手把車鑰匙丟給其中一個黃毛。
「去把車停好。」
「好嘞源治哥。」
黃毛看了一眼唐平便不再看了。
「呀?我之前都沒問,你居然叫源治啊?」
唐平有些驚訝,仔細看了看,感覺跟他印象裡的不是一個人。
「田島源治,我不姓瀧谷。」
疤眼很清楚唐平在想什麼。
「那聽起來也很厲害了。」
疤眼本來還準備說些不用害怕、在我後面別亂跑別亂看之類的話,現在倒是張不開嘴了。
一般學生、甚至成年人聽到幫派社團都會害怕的繞道走,但唐平…簡直跟回家一樣。
「你以前經常接觸社團的人?」
「差不多吧,算是混過一段時間,看場子、搶地盤、砍人什麼的,大概幾年前吧。」
疤眼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他就說感覺這傢伙不像是圈外人。
但下一秒突然感覺到不對,眼珠子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震驚:
「你現在才高一吧?他媽的幾年前就看場子搶地盤還砍人了?」
我的老天爺,外面的幫派已經都狠到這種地步了嗎?孤身一人跑到日本,帶著大量遺產還不找警察…你他媽的,不會全是贓款吧?
「…開個玩笑而已,別太緊張,其實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到現在連個蚊子都沒殺過。」
很難想象唐平前後說的兩句話居然都是真的。
會議室裡有三個人,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另外兩個則是青藍色和墨綠色。
光看這個顏色就能和普通小弟區分開來了。
「你好,我是春藤事務所的春藤真義,聽說你有需要,想要委託我們處理一樁遺產侵佔的案子?」
白色西裝男開口講話,看來他才是老大。
唐平目測這傢伙大概40歲左右,正是當老大努力拚搏的好年紀。
「是的,我昨天晚上仔細研究並算了一下,這筆遺產一部分在海對岸,但大多數應該都被他折現轉成了日幣,我估計大概是不低於兩千萬日元。」
父母兩人因事故車禍死亡,還有一個未成年家屬,哪怕忽略不動產和存款,光是意外險和肇事者賠付的金額,理論上加起來都能有大幾百萬。
而現在這筆錢顯然都在唐叔手裡——如果還沒搞到手的話,那傢伙沒理由跟他上嘴臉。
「哦?那真是一筆鉅款…你之前說拿出三成作為報酬?」
「嗯,我這活兒難度不高還沒什麼風險,用什麼手段你們隨意,這種活哪怕外包給律師也是隨便就能搞定的,你們凈賺3成。」
唐平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一摞紙,這是他列印出來的圖片,上面是用中文寫的各種合同。
原件早就被唐叔收走了,但他手機裡還有圖片,這些東西一樣可以起到證明作用,而且法院也能依據這東西去求證。
他不信一個社團裡沒有律師,這種官司要打的話真就是必勝局。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找律師所?」
「把一件事分成兩份去做有點不太痛快,除了錢,我還要他的命。」
差不多的問題他已經是第二次回答了。
「…之前不是說兩條腿嗎?」
唐平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旁邊的疤眼:
「因為來的時候我又聽了一遍他罵我的錄音。」
「可以,很厲害。」
春藤真義吸了口涼氣,隨後鼓掌叫好:
「這活我們接了,就這個價格,7天之內幫你搞定他。」
「不過有一點,我們是以你的估價來判斷的值不值,如果超過兩千萬,那麼就按照3成標準,如果不夠兩千萬,那也要按照兩千萬的標準收,也就是?」
幫派社團說到底也是賺黑錢的,哪怕這種有些傾向於對賭協議的合同,他們也一定要佔據不敗之地。
唐平搖了搖頭:
「我這人講道理,殺人不是這個價,如果追回的遺產金額不夠數的話,我再多給你們一百萬當交朋友。」
日元的數字都是聽起來很大很牛逼的樣子,但其實六百萬日幣也就不到三十萬華幣,三十萬謀財害命,這完全是獅子小開口。
再低的話他都懷疑是不是卷錢跑路的詐騙犯了。
「……好小子,沖你這句話,我向你保證他死相極慘!按你說的,你好像只剩這一個親戚了?他死之後你孤身一人怕是不太好過,以後就說你是我罩的,遠了不敢說,海涉町內我替你出頭!」
春藤真義拍著大腿叫好。
鄉下小鎮的本地黑幫平時沒什麼業務,地方沒發展,幫派的吸金能力比起城裡歌舞伎也差的遠。
這次碰上個大單子,客戶還這麼敞亮,顯然是給他高興壞了。
……
從海涉町沿著向外的山路開大概15分鐘左右的路程,就能抵達緊挨著的市區。
「唐桑,你最近花錢大手大腳的,是找到什麼兼職了嗎?」
街角一處居酒屋,幾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正是唐叔和他的幾個同事。
「沒有沒有,是我的老家啦!我一直有在老家託人買彩票,這次中了大獎,上個星期我不是請假了一天嗎?就是去領獎了。」
喝的微醺的唐叔擺擺手,漫不經心的解釋道,他當然知道自己最近的行為異常,又是去唱歌又是請人喝酒的,這在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一直沒說,就等這些人自己發現。
「你運氣真夠好的誒!我怎麼碰不到這種好事?」
幾個同事不禁羨慕起來。
「都是命,都是命。」
唐叔囂張的笑了笑,準備在路邊打一輛計程車,進一步展示自己的財力。
卻看見一輛麵包車停在他面前。
「麵包車躲開!老子才不做這種看起來窮酸的破…」
「就他媽你是唐殊?」
車門開啟,一個戴著頭套的黑衣人拿著一張照片仔細對比了一番。
「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日本酒度數不高,可正因如此才容易多喝,更何況他本身為了裝逼還刻意喝的很豪邁。
此刻迷迷糊糊的感覺這個場景有點不對,但身體的遲鈍讓他失去了扭頭就跑的機會,剛要推至同事身後,一隻手就死死掐住他的胳膊:
「就是他了,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