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已經成熟的牛公子,唐平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說什麼。
唐平瞪大了雙眼,他是真的瞪大了雙眼。
他始終沒忘了牛公子。
這次回來的路上還在思考呢,會不會自己離開兩年之後老家的產業已經被鳩佔鵲巢了。
只等自己來到豐足城下,牛公子便帶著他的手下衝出來給他一頓毒打,之後自己再喊出一群高手救場……
但現在,看著這個精壯的漢子,唐平懵了:
「不…不是,你…誰給你調成這樣的?」
牛南手一抖,但終究沒抬起頭。
……
兩年前,唐平出城時,牛南就已經在老家放牛了。
但那時候他還年輕。
很多人覺得他傻,但他自己知道,其實他聰明的一批。
回村之後,他沒有唉聲嘆氣,而是積極向上的應對,找到了三叔,表面學習放牛的技巧,實則是把城裡的事兒添油加醋的說給這位牛家第一高手聽。
同時,又表現出一副堅韌的作風…其實「表現」這個詞不太恰當,確切的說,他的性格確實堅韌。
哪怕被唐平點穴制服,丟了個大臉,他也絲毫不慫,路上仍然想著跟他幹。
哪怕眼看著牛二爺去賠禮道歉,帶著他低聲下氣,甚至面子一點不給,點穴都不解,他也不怕,回家仍然想著跟他幹。
哪怕之後牛二爺都服了,他也不服,回屋一琢磨,仍然想跟他幹。
就算被趕回老家放牛,他依舊是不認命,留下了兩個下人幫忙盯梢,只等他王者歸來,再跟唐平幹到底。
牛家人有前途,至少意志這方面真沒的說。
當年牛二爺在朝堂臥薪嘗膽,他牛南在牛圈堅持幾年,問題不大。
但一直放牛也不是個事兒,他想了想,乾脆拜三叔為師,學功夫!
「來之前小爺我可是特意打聽了,那姓唐的也就是末流,就點穴有點東西,等我練到後天境界,回城之後按著你腦袋點!一天定你十三個時辰,叫牛爺爺也不好使。」
你還真別說,這牛南是嫡系一脈,基因方面保準沒問題,在武術方面居然也還真有點天賦。
牛家三叔也是見獵心喜,既然你要學,那我就教,反正都是自家孩子,也用不著藏著掖著。
乾脆是一邊放牛一邊練功。
牛家在戰鬥力方面一般般,卻也不是一無所知,最強者是牛三叔,後天二重水平。
放眼江湖算不上什麼很強的高手,不過真拿出來也排上號,練的是家傳的功夫,叫使牛勁,顧名思義,是純鍛體的武功。
為了幹廢唐平,牛南幾乎瘋了一樣的練,因為他之前聽那倆手下說,唐平練的叫殺虎棍,突破後天三重也是有可能的。
但使牛勁的極限可就是後天二重。
他必須加快進度修鍊,在唐平突破後天之前突破,先下手為強。
為了徹底沉浸,他暫時放棄了陰謀詭計,只讓那倆手下自己看著辦,之後徹底閉關。
村裡有跟他同齡的人,見這位少爺回來也不知是自己好奇,還是家裡長輩要求過來打好關係,總有人喊他去玩。
但他不去。
偶爾有人會拿著紙從他身前路過,到處炫耀、張貼,還說著城裡這段時間的新鮮事,說牛家發了財。
但他不聽。
他在練功。
「姓唐的每天說書,說完書又無所事事,我放牛的時候練、休息的時候練、鍛體累了就練內功,內功迴圈不動就鍛體,我肯定能超他!」
他真成了。
一年半的時間,他靠著天賦和赤誠之心,用這破爛的家傳功法從零基礎練到後天一重。
看的牛三叔都傻了眼。
在這之前,牛三叔一直以為自己的天賦是牛家最牛逼的,雖然不是嫡系,可未來他這一脈靠武學天賦也能在宗族有一席之地。
但那一天,他知道了牛外有牛。
但牛南沒有絲毫沾沾自喜,正如牛二爺十分清楚如今牛家的地位是因誰而來一樣,牛南也清楚這一身實力是為誰而生。
突破當天,他假借慶祝為理由,灌醉了牛三叔,然後騎著馬直奔豐足城。
「姓唐的!下來跟我比…老孫?」
一路衝到客棧,牛南意氣風發,大搖大擺的走進去,卻發現臺上正說書的不是唐平,而是之前在茶館說書的孫老哥。
原本豐足城三家就有合作,現在更是親如一家。
「唐平呢?」
牛南有些疑惑,撓了撓自己的胸肌。
老孫也還記得這位牛少爺,雖然現在模樣跟過去大變,可那傻了吧唧的耿直眼神一眼就喚醒了他被塵封的記憶。
以前他就是牛家的下屬,現在更是了,別管這位少爺是什麼情況,他都得趕緊招待。
牛南不是不講理,本來他對自己人就不差。
放了兩年牛之後,他更是知道幹活不容易,這些人討口飯吃而已,老孫在這兒說書那就等他說完的,等了兩年也不差這一會兒。
正好之前灌三叔的時候喝了不少酒,現在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暴揍唐平的時候別因為這點小事失誤。
然後……
「什麼叫他雲遊去了?他什麼地位也配稱雲遊?怕是逃荒吧!」
「什麼叫牛家發家全靠他?牛二爺差點給他跪下?你放屁!牛二爺何許人也!」
「你說這紙是他唐平研究出來的?現在全天下包括京城都在用?」
「……皇帝封他為擅書殿大學士,享工部尚書待遇?」
「……說書一道開山祖師,門下弟子成百上千,身旁有先天高手做護衛,跟宗師把酒言歡,還有人擁護他成為武林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