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說是這麼說,但小弟也分得清輕重緩急,原本15分鐘的路更是跑進了8分鐘,這一方面得益於夜晚路況良好,另一方面也是他真的拼了命在踩油門。
但英雄並不是每次都能趕在最後時刻登場,更多的,他們會擦肩而過。
唐平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大哥啊!!」
「呦,唐平。」
刀疤臉正處理著傷口,他的左肩被一槍打穿,黑診所醫生正往他身上纏著繃帶,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有些傷勢,還有人在往外拖著屍體。
「你居然活著嗎?青虎組的高手死前說黑藤組沖你來了,我二話不說兩刀把他砍死,火急火燎的就過來了,還以為你鐵定活不成了。」
唐平下車後左右看了看,地磚壞了不少,門口還有血跡,顯然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去對付你的應該是高橋大虎,你居然把他殺了?這可真是個難得的好訊息,青虎組應該是完了,黑藤組這下也傷了元氣。」
「那用槍的小子我有印象,他是黑藤的家人,曾在老美那邊訓練,槍法不差。」
刀疤臉揉了揉肩膀,隨後拿起自己的那把左輪。
「就是太年輕,在那邊學了點東西就奉為真理了,還跟我玩計運算元彈數量的那套…倒是算的挺準,一眼就看出我這槍是六發裝彈…」
「不過他只是熟悉我的槍,不熟悉我這個人。」
刀疤臉一邊說著,一邊對準遠處的路牌開了三槍,隨後手一翻,無視了彈倉裡還剩下的的三發,直接退掉子彈殼重新塞滿六發。
運算元彈數?你就算吧,一算一個不吱聲。
「就來了他一個?」
「那倒不是,還有個劍豪和光頭佬,劍豪確實厲害,是佐佐木家的人。」
「怎麼回事?」
唐平也不上樓了,就在門口臺階一坐,準備聽故事。
「光頭佬挺能打的,被我們的人拖住,這些傷亡基本都是他造成的,一個人幹翻了十幾個,我殺了黑藤小子,趕過來一槍打碎了他的膝蓋。」
以這世界武者的誇張實力,但凡那妖僧真是個頂尖強者,也不至於在東南亞混不下去,逃到北海道這邊來。
「至於那劍豪,只出了一刀,之後就走了,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
「砍了一刀就走了?這是為何?」
「不清楚,會不會是記號什麼的?你也是劍豪,說不定你能看出什麼。」
我能看出什麼?我一個盜版劍豪。
唐平嘴角抽抽兩下,還是進門看了看。
那一刀的痕跡就在大廳的走廊入口,從劍痕就能看出對方實力極強。
福爾摩斯唐再次上線,根據這刀斬的痕跡可以判斷出對方是站在大廳,朝著走廊揮砍。
刀很長,起碼有一米六,從劍痕起點到終點可以大概判斷出對方出刀的位置,而且這一道痕跡極深。
牆皮姑且不提,就連混凝土澆築的牆體都被輕鬆斬開,甚至牆體中為了抗震而特意加固的強化鋼筋都被砍出了極深的豁口……
「這是什麼意思?邀請你幾時幾刻去哪兒一決勝負?」
包紮好的刀疤臉也走了進來。
「不,我看他單純是因為刀太長施展不開。」
之前有提過,三番會的錢都用在了刀刃上,據點其實就是個老破小居民樓一樣的辦公樓,而且也沒那麼能辦公。
這走廊兩個人並排走都得有一個人側身,別說是那起碼一米六的大太刀,就是唐平這隻有90厘米的刀都有點施展不開。
雖然唐平沒看見,但他可以預想到佐佐木一刀橫斬劈牆,結果劈在鋼筋上的情況有多尷尬。
他不懂劍法。
但他懂一個人想要裝逼的心。
劍豪能斬鐵是真的,然而鋼筋的硬度是鐵的2-4倍。
「說不定這會兒正臉紅著往家走,琢磨怎麼交代呢…黑藤組就來了三個,除了他都死了?」
「對,當時他走我們也不敢攔,其他兩個…要去看看他們的屍體嗎?」
刀疤臉也點了根煙,兩個人身旁煙霧繚繞。
那劍豪走就走了,要是以前可能會有愣頭青往上沖,但唐平在歌舞伎町一戰,所有人都知道了劍豪出手是個什麼情況,誰還敢追?
「那還好,就他一個倖存者,可以隨便編了。」
這事兒唐平就熟悉了。
第一步誇大對面的實力。
第二步突出自己的努力。
第三步整合隊友的戰績。
第四步讓所有人相信你。
「對了,這半天怎麼沒看到西林猛?他應該也在這裡吧?難道出事了?」
唐平的記憶還不錯,那個叫西林猛的人高馬大的壯漢給他帶來了不少印象,總是和大哥形影不離,看著兇猛其實也還不錯。
似乎是專門作為護衛保鏢的親信成員,應該也是個街頭霸王。
「西林猛…人沒事就是中了一槍。」
「中了一槍?」
唐平看了一眼刀疤臉的肩膀。
「不,情況不一樣,這我也不是很好說…去醫務室看看你就知道了。」
刀疤臉聳了聳肩。
唐平的眼神越發怪異,刀疤臉肩膀中彈,打了繃帶以後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能面不改色的聳肩。
就這世界,能是一發子彈就躺醫務室去?
沒記錯的話,西林猛似乎是一米九五的個頭,一身肌肉撐著西裝,那堪比健美先生的身材,感覺一使勁都能爆衣的存在。
……一槍就不行了?
要是說爆頭穿心之類的致命傷確實一槍就不行了,但現在人在醫務室,刀疤臉這表情也不像是垂危的樣子。
就是說明人還沒死,也不是致命傷。
「這不純純的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麼?」
唐平挑了挑眉,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這年頭的醫院都死幾把貴,並不是心黑,而是單純技術跟不上,製藥的成本高。
常有人說帶著一箱青黴素回到抗戰時期捐給組織,主席都得親自接見你,這一點不誇張。
除了葯之外,懂得醫療技術的人才也比較珍貴。
像是大小黑幫一般都有私下的黑診所,要麼是把醫生收入麾下,要麼是跟診所、黑市醫生合作,專門給自己人看病,尤其精通外傷處理。
這種人物哪怕是黑幫火拚也得特意躲著點。
三番會也不例外,本部據點就設定有醫務室,不過平時只有些護士在,主治醫師忙的很,也極其自由,如果有特殊難處理的情況再去請人家過來。
唐平抬手敲了敲門,隨後進去。
「西林猛怎麼樣了誒呦臥槽!」
一進門就看見一張手術用的床,周圍簡單掛著幾個簾子,還放著一個小推車。
周圍一地的血。
床上都是血。
小推車上也都是血。
護士手上也是血。
而在床上,一雙赤裸裸的大毛腿一絲不掛,下半身是一件衣服也沒穿,上半身也脫了,整個光溜溜的躺在那兒,除了一簇一簇的小捲毛之外,身上倒是擦的挺乾淨。
唯獨褲襠那部分是血肉模糊!
幾個護士戴著口罩,從眼神就能看出她們的糾結。
「打攪了,你們繼續,替我照顧好西林。」
唐平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