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星火訓練營的操場上時，陸離已經站在了佇列裡。
他穿著統一的深灰色訓練服，胸口彆著那枚S級徽章——銀底金紋，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周圍是另外九名S級學員，秦飛揚站在最前排，背脊挺得筆直；顧清辭，也就是假面，她站在右側，面具下的目光平靜。
蘇沐雪抱著胳膊站在左側，下巴微抬，眼神掃過人群時沒帶半分溫度；石昊則穩穩立在另一側，雙手背在身後，哪怕人群騷動也紋絲不動，像塊紮在地上的磐石。
“立正！”
嚴鋒總教官的聲音像鐵錘砸在鋼板上。
三千名學員同時挺直身體，操場上只剩下風聲和呼吸聲。
“從今天起，你們將接受為期三個月的系統訓練。”
嚴鋒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課程分為四大模組：戰術指揮、靈力操控、靈獸協同、妖獸知識。每天四節課，每節課兩個時辰。遲到、早退、考核不合格，則會被扣積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S級不是鐵飯碗。連續兩週積分墊底，降級。”
陸離感覺到身旁的秦飛揚肌肉繃緊了一瞬。
兩人在鐵骨城雙夜之災中並肩作戰過，共同在城牆缺口處抵擋過獸潮，那份在生死間建立的默契和信任是真實的。
但此刻，在這訓練營的競爭場上，秦飛揚眼中除了那份戰友的認可，更多的是屬於他秦家天才的驕傲。他不想輸，尤其不想輸給陸離。
“現在，第一節課。”嚴鋒抬手，指向東側的教學樓，“戰術指揮，一號教室。十分鐘後開課。”
人群開始移動。
陸離跟著人流往前走，腦子裡已經在快速梳理著戰術指揮課程的內容。
這應該是他的優勢專案。
雖然不能依賴系統直接獲取資訊，但他高達六階的精神力帶來的敏銳觀察力，加上前世在資訊爆炸時代積累的見識和分析習慣，他相信在這個課程上，他一定能脫穎而出。
一號教室很大，環形階梯座位能容納五百人。
講臺上站著一位中年女導師，短髮，眼神銳利，胸前佩戴著宗師級馭靈師的徽章。
“我叫林靜。”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到教室每個角落，“接下來的一個月，由我教你們怎麼用腦子戰鬥。”
她揮手，教室中央升起一道光幕。
光幕上顯示出一幅對戰畫面：左邊是一隻五階火焰獅，右邊是一隻四階水紋龜。火焰獅不斷噴吐火球，水紋龜縮在殼裡，偶爾噴出水柱反擊。
“經典的火水相剋局。”林靜說，“給你們三十息時間思考，如果你是火焰獅的馭靈師，怎麼贏？”
教室裡響起低聲討論。
陸離盯著光幕，沒有系統面板彈出，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和分析。
火焰獅的攻勢猛烈，但火球擊打在水紋龜的甲殼上，效果甚微，大部分能量被蒸騰的水汽消耗。水紋龜看似被動，但每次噴吐水柱的間隔穩定，呼吸平穩，甲殼上凝結的水珠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微光，顯示其體內水分儲備充足。
反觀火焰獅，連續噴吐火球后，口鼻處噴出的火星略顯散亂，胸腔起伏頻率加快，這是體力或靈力開始吃緊的徵兆。它的步伐也不如最初靈活，似乎在避免過度靠近水紋龜可能噴出水柱的範圍。
“時間到。”林靜點名，“第三排左起第五位，你說。”
被點到的學員站起來，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加大使用火球術的頻率，爭取一波爆發將其擊倒。”
“錯！”林靜的聲音陡然拔高，指尖在講臺上點了點，“你這是賭運氣！一波爆發帶不走怎麼辦？火焰獅靈力耗盡，等著被水紋龜活活耗死？坐下！”
她又點了幾個人，答案都不滿意。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S級學員區域：“秦飛揚。”
秦飛揚站起身，聲音沉穩：“火焰獅應該放棄遠端對轟，利用速度優勢繞到側面，攻擊水紋龜頭部縮回殼裡的瞬間空隙。水紋龜的弱點在脖頸連線處，那裡甲殼最薄。”
林靜點點頭：“思路正確，但不夠細。坐下。”
她看向陸離：“陸離，你呢？”
陸離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繼續這樣的對轟節奏，火焰獅肯定會輸。”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靜挑眉：“理由？”
“火焰獅犯了戰術錯誤。”
陸離指著光幕，“它選擇了最消耗自己、卻最無法威脅對手的戰鬥方式。火球對水紋龜的甲殼效果有限，而持續噴吐對火焰獅的消耗遠大於水紋龜的防禦消耗。看這裡——”
他伸出食指，指向光幕細節：“火焰獅的呼吸節奏已經紊亂，肌肉出現輕微顫抖，這是過度消耗的早期跡象。而水紋龜甲殼上的水膜厚度均勻，說明它體內的水系靈力迴圈穩定，儲備充足。繼續對轟下去，火焰獅會在水紋龜靈力耗盡前，先耗盡體力或靈力，屆時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會成為活靶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正確的打法，應該是秦飛揚同學說的，利用速度優勢進行遊擊，逼迫水紋龜頻繁轉動身體、伸縮頭部，消耗其精力和靈力，並尋找甲殼連線處的破綻。或者，乾脆放棄這場屬性不利的戰鬥，儲存實力。”
林靜的眼睛亮了起來：“觀察得很細。你注意到了呼吸、肌肉顫抖和水膜厚度這些很多人忽略的細節。更重要的是，你做出了‘撤退也是一種選擇’的判斷，這在實戰中往往能保住靈獸的性命。”
她轉向全班：“這就是今天的第一課——戰鬥不是比誰技能強，是比誰觀察細、判斷準。資訊來自眼睛，來自經驗，來自對細節的捕捉。下課！”
第一節課結束，學員們湧出教室。
陸離剛走到門口，秦飛揚從他身邊經過，腳步微頓。
“觀察力還是那麼毒。”秦飛揚的聲音不高，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陸離能感覺到那份在鐵骨城戰場上見識過彼此能力後的認可，“不過，課堂分析和真刀真槍是兩回事。”
陸離看向他，秦飛揚的眼神銳利而直接，帶著秦家子弟特有的驕傲和好勝：“訓練營的排名，我會拿回來。鐵骨城的第一是我，這裡的第一，也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