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帝國供奉堂堂主。
十級魂導師!
當世唯一一位。
而孔德明身前那臺倒懸銀月般的巨大魂導器。
便是他畢生心血、耗盡百年光陰方才鑄成的至高傑作——
十級魂導器·銀月神光罩。
不是“號稱十級”,不是“無限接近十級”。
是真正的、貨真價實的十級魂導器。
葉夕水的死神塔,在聖靈教被奉為鎮教之寶,在常人眼中已是不可企及的神器。
但她自己比誰都清楚。
那座塔充其量不過是九級魂導器的巔峰,觸控到了十級的門檻,卻終究未能真正跨過。
而孔德明的銀月神光罩——
那是跨越了那道門檻的存在。
此刻,這位十級魂導師,正以自身武魂“銀月”為魂導核心。
以身後四百名八級魂導師為魂力源泉,完成了魂導器史上最奢侈、最瘋狂、也最恐怖的魂力傳導。
四百道八級魂導射線的力量,經由他的身體壓縮、提煉、昇華——
然後,化為剛才那一擊。
那已經不是十級魂導器的威力。
甚至堪比十一級。
凌駕於極限鬥羅之上,無限逼近神明的的力量。
孔德明緩緩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殺意,沒有傲氣,甚至沒有看向任何人。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天空中那對僥倖未死的菊鬼鬥羅。
然後——
將視線,投向了戰場。
……
原來。
日月帝國在上一次慘烈的大戰中,也換來了最珍貴的情報。
他們不傻,甚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精明。
戰後的覆盤會議上。
倖存者詳細描述了那場噩夢般的十日。
整個戰場如同被時間遺棄,所有行動凝固,七萬魂導師在無法動彈中被屠戮殆盡。
那份恐懼刻進了每一個參戰者的骨髓,也刻進了日月帝國最高決策層的戰略備忘錄。
“兩極靜止領域。”
孔德明用他那蒼老如風化岩石的聲音,念出這個讓在場所有人背脊發涼的名字。
“此技不除,我日月帝國縱有百萬魂導師,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於是。
從那一刻起,四百名八級魂導師被秘密抽調。
銀月神光罩被悄然部署在前線陣地最隱蔽的方位。
他們不做任何事,不參與任何戰鬥,不暴露任何氣息。
只做一件事。
仰望天空。
等待那兩道身影升空。
等待那金色的菊花與漆黑的鬼影交相輝映,等待那足以凝固空間的雙手觸碰在一起。
然後——
擊潰他們。
不計代價,不留後患。
此刻,菊鬥羅低頭看著自己殘缺的右手。
三根手指齊根而斷,傷口處殘留的銀色光焰仍在灼燒著血肉。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知是因失血,還是因這殘酷的真相。
他們的一切行動,早已被預判。
“好一個日月帝國……”鬼鬥羅的聲音沙啞。
他黑袍下的雙眼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殺意,“好一個十級魂導師……”
他們知道,眼前這輪倒懸的銀月,這四百名沉默的八級魂導師。
這道蒼老而恐怖的身影,才是武魂聯軍在戰場上最大的威脅。
此物不除,兩極靜止領域永無施展之日。
此人不殺。
武魂聯軍將永遠失去這張扭轉乾坤的王牌。
“老鬼。”
“嗯。”
無需多言。
兩道身影,一道金色,一道漆黑,驟然分開。
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向那座銀月神光罩及其身後的四百名魂導師包抄殺去!
明知那光波堪比神明。
明知自己方才險些喪命。
但此刻的菊鬼鬥羅,眼中已無半分畏懼。
神考賦予他們的,不只是力量,還有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依然敢於亮劍的驕傲。
——
天空另一側,血色與紫色的對峙仍在繼續。
葉夕水沒有再出手。
她那雙嫵媚而危險的血色眼眸死死盯著對面的比比東。
她瞳孔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忌憚,以及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感。
她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更準確地說。
她隱隱覺得,若是傾盡全力生死相搏。
自己也未必是眼前這個修為被壓制的女人的對手。
這種直覺荒謬至極,卻揮之不去。
而比比東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那目光中沒有嘲諷,沒有挑釁,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淡然到近乎無所謂。
這種姿態,比任何傲慢的言語都更讓葉夕水感到難堪。
——
而在另一片空域,戰局出現了微妙的傾斜。
三供奉青鸞鬥羅,六供奉千鈞鬥羅,七供奉降魔鬥羅。
三位供奉殿老牌強者,將聖靈教副教主鳳菱死死壓制在中央!
“邪賊!還不束手就擒!”青鸞鬥羅厲喝。
他背後神鳥青鸞虛影振翅長鳴。
青色的風暴裹挾著足以撕裂一切的風刃,從四面八方絞殺向鳳菱!
千鈞、降魔二兄弟則一左一右,兩柄巨大的盤龍棍交相輝映,封死了鳳菱所有的退路!
鳳菱咬牙苦苦支撐,邪鳳凰的黑色火焰在三位超級鬥羅的圍攻下已黯淡大半。
她雖也是九十七級,雖也擁有魂核,但面對三位強者的默契圍攻,終究力有不逮。
“砰——!”
青鸞鬥羅一掌印在鳳菱肩頭。
邪鳳鬥羅悶哼一聲,身形被擊退百丈,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強行嚥下。
然而——
武魂聯軍這邊還來不及歡呼,聖靈教那龐大的強者儲備便再次展現了其恐怖的深度。
十二供奉中,立刻分出四人,朝青鸞、千鈞、降魔三人撲來!
剛剛建立的優勢,瞬間又被新的敵人衝散。
這便是聖靈教的戰法。
不與你爭一時之短長,只用無盡的強者浪潮,將你活活耗死。
武魂聯軍這邊的每一位封號鬥羅,此刻都面臨著至少與自己同級的對手。
甚至常常是以一敵二、敵三。
更令人神經緊繃的是,還要時刻提防戰場各處隨時可能射來的、來自低階魂導師的冷槍。
那些五六級的魂導射線雖不足以重創封號鬥羅。
但若是在激戰正酣時被擊中要害,也足以致命,或至少製造出足以讓對手抓住的破綻。
——
地面的陷坑中,金鱷鬥羅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他渾身的鎧甲已碎成殘片,胸口、雙臂的血肉翻卷,焦黑與鮮紅交織。
魂力僅剩三成,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有些勉強。
而鍾離烏,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這位聖靈教教主的氣息雖也因先前與金鱷、與比比東的交手而有所損耗。
但至少還有四成實力。
更重要的是。
他身後還懸浮著那頭巨大的骨龍王,恐怖的獸靈傀儡。
“你的實力,不錯。”鍾離烏俯視著這位武魂帝國二供奉。
他語氣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本座還缺一副像樣的打手。”
他抬手,骨龍王的巨爪緩緩向金鱷鬥羅探去。
“——將你煉成傀儡,倒是絕佳的上品。”
金鱷鬥羅仰頭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骨爪。
佈滿血汙的老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不甘。
他不怕死。
但他不想死在這裡,死在即將擊退外敵、見證大哥完成統一大業的黎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