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
八蛛魂骨？
那是甚麼？
巖蟒鬥羅結結巴巴地說：“冕、冕下……人面魔蛛雖能出產魂骨。”
“但機率極低，千年魔蛛出魂骨更是萬中無一……我們確實沒有發現任何魂骨……”
“也、也從未聽說過‘八蛛魂骨’這種特殊的魂骨……”
“沒有？”比比東緩緩從寶座上站起。
那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向二人。
“三大森林，近兩千頭千年以上人面魔蛛，一塊魂骨都沒有？”
“你們當本座是三歲孩童嗎？！”
她一步步走下臺階：“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你們手底下的人私藏了魂骨，欺上瞞下。”
“第二……你們根本就沒按本座的命令清掃乾淨，只是隨便殺了一些魔蛛交差！”
“冕下明鑑！”摩羯鬥羅冷汗直流，急忙辯解。
“屬下豈敢欺瞞！獵殺記錄、魔蛛屍體皆可查驗！至於魂骨……”
“或許、或許是下面的人手腳不乾淨，屬下這就回去徹查！若真有人私藏，必將其抽魂煉魄，以儆效尤！”
巖蟒鬥羅也連連磕頭：“請冕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八蛛魂骨……屬下一定全力追查！”
大殿陷入死寂。
良久。
毀滅之神的聲音在比比東腦海中響起：“八蛛魂骨之事，暫且放下。”
“那東西不算重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但眼中的寒意絲毫未減。
她轉身走回寶座，優雅地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目光掃過臺下戰戰兢兢的二人。
“二位長老可知，”她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讓人心悸。
“為何這些年來，本座接連賞賜菊鬼鬥羅魂骨，而其餘幾位卻沒有？”
巖蟒與摩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還不是因為菊鬼鬥羅有武魂融合技，是武魂殿最重要的戰力支柱？
但他們不敢說出口，只是搖頭：“屬下不知。”
比比東冷笑一聲：
“因為菊長老辦事，從不讓我失望。鬼長老行事，向來滴水不漏。”
“而你們……”她拖長了語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兩個字，如同兩把冰錐，刺入二人心臟。
“人面魔蛛之事，本座可以不追究。”比比東話鋒一轉。
“但接下來這件事，你們若再辦砸了……”
她沒有說完，但那雙紫黑與碧綠交織的眼眸中，已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巖蟒與摩羯渾身一顫，齊聲道：“請冕下吩咐！屬下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很好。”比比東微微頷首，“聽好了。”
“前往金屬之都，庚辛城。”
“找到神匠樓高，告訴他，武魂殿教皇請他前往武魂城做客。”
“態度要恭敬，禮節要周全。”
“他若肯來，以貴賓之禮相待，一路護送，不得有失。”
“他若拒絕……”
比比東的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頓：
“就、地、斬、殺。”
“同時，鐵匠協會總部，上下所有人等——”
“學徒、鐵匠、管事、長老，一個不留，全部清理乾淨。”
“記住，是‘清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偽裝成仇殺或意外。”
“庚辛城的鐵匠協會，從此要在世上消失。”
巖蟒鬥羅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問道：“冕下……那樓高畢竟是大陸僅有的三位神匠之一。”
“在魂師界聲望頗高，若我們直接斬殺，恐怕會引來非議……”
“非議？”比比東笑了，那笑容美豔卻令人膽寒，“本座倒要看看天下何人敢非議？”
她揮了揮手：“去吧。一個月內，本座要聽到樓高抵達武魂城，或者……”
“庚辛城鐵匠協會滅門的訊息。”
“屬下……領命！”
巖蟒與摩羯躬身退下，直到退出大殿，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走出教皇殿，刺目的陽光照在身上，二人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巖蟒兄，”摩羯鬥羅壓低聲音，臉色蒼白，“這次的任務……可不簡單。”
“樓高只是魂鬥羅，他那兩個徒弟思龍，思雨都是魂聖……”
“麻煩的是，庚辛城是星羅帝國地盤，我們大規模行動，恐怕會引發外交爭端。”
巖蟒鬥羅咬牙道：“管不了那麼多了。你還沒看出來嗎？教皇冕下這次是動真格的。”
“八蛛魂骨的事我們沒辦好，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辦砸了……你我怕是要……”
“召集人手吧。”摩羯鬥羅眼中閃過狠色，“帶兩隊魂聖，再調十名魂帝。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做完立刻撤離星羅帝國，只要回到武魂殿地盤，星羅帝國也不敢輕舉妄動。”
二人匆匆離去，開始調兵遣將。
……
教皇殿內，比比東獨自坐在寶座上，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主上，”她在心中問道，“為何要殺樓高？他的鍛造技藝，對武魂殿或許有用。”
毀滅之神的聲音淡然回應：“樓高的技藝，未來可能鍛造出足以威脅神只的凡間兵器。”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會為某個人，打造一套關鍵的暗器。”
“暗器？”比比東皺眉，“凡鐵之物，能威脅魂師？”
“在特定的人手中，能。”毀滅之神沒有多解釋。
“至於鐵匠協會……它未來可能成為反抗勢力的後勤支柱。”
“斷其根基，絕其傳承，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比比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光翎鬥羅……主上又為何……”
毀滅之神的虛影微微波動，似乎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情：
“光翎……本座需要他站在你這邊。至少在關鍵時刻……不要成為阻礙。”
比比東心中一凜，天使鬥羅……千道流！
毀滅之神沒有再說話。
虛影緩緩消散，只留下一縷紫黑色的毀滅氣息，縈繞在教皇殿中。
比比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武魂城內熙熙攘攘的人群。
遠處訓練場上刻苦修煉的魂師，以及更遠處的天斗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等我成神之日，就是毀滅世界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