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跟著星期日和瓦爾特·楊來到了列車上,但他並沒有停留太久。
留下一句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之後,他沒有過多解釋就離開了列車,來到了神話之外。
這不是他第一次踏上這片空間,所以白欒是帶著一股故地重遊的心情,踏入神話之外的。
翁法羅斯的入口依舊懸在那裡,與白欒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
神話之外內很安靜。
白欒的腳步聲在這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在空曠的空間裡盪出細微的迴響。
他不緊不慢地走向翁法羅斯的入口,抬起頭看著那道漩渦。
那道巨大的漩渦緩緩旋轉著。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白欒能看見,在入口上面,一些泰坦的標誌已經亮起。
這意味著一些泰坦的火種已經被歸還了。
“沒想到剛剛送走一位客人,這麼快就迎來了另一位。匆忙之下,竟要接連迎接兩位貴賓。”
一陣腳步聲從身側傳來。
來古士緩緩走來,機械軀體的關節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摩擦聲。
顯然,在白欒抵達這裡之前,大黑塔才離開不久。
聞言,白欒露出一抹笑容。
他轉過身,單手叉腰,像是在和一位許久不見的熟人打招呼。
“所以,你要怎麼勸我走呢?”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裡多了一絲促狹,以開玩笑的口吻開口說道:
“來上一句‘我們的毀滅互有保證’?”
聽到白欒這麼說,來古士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瞭然。
那句“我們之間,毀滅互有保證”是他對大黑塔的原話,對方能如此自然地引用,說明他並非偶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這麼說來,你是之前那位天才的夥伴。”
來古士有些意外地盯著白欒看了一段時間。
“有趣。天才的夥伴,竟然也是位天才。看來,在我的目光專注於自身課題時,目光之外的世界發生了不少變化。獨來獨往的天才,如今也學會結伴同行了。”
“其實變化也不大。會結伴同行的,也就我們幾個。”
白欒的語氣輕描淡寫。
“我就不廢話了,來古士。”
白欒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來,姿態也稍微正經了一些。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來古士。
“你知道我們來這要幹甚麼,現在你又知道了不止一位天才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聰明點的做法是自己讓開,蠢點的是我們打你一頓之後你再讓開。你選哪個?”
面對白欒毫不客氣的話,來古士的語氣毫無變化。
他甚至沒有戒備地看向白欒,而是把目光移向了翁法羅斯的入口。
顯然,他毫不在意白欒的威脅,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當中,甚至不用警惕對方的動作。
“恕我直言,即便你們以武力突破了我的防線,也會面臨輕舉妄動間接導致一位絕滅大君誕生的困境。”
說到這,來古士的目光重新移回了白欒身上。
“更何況,你的假設建立在夥伴們在身邊這個前提之上,在當前情況下,我並非只有讓步這一個選項。”
來古士在把視線落在白欒身上時,忽然愣了一瞬。
因為他發現對方也和他一樣,正把目光投向翁法羅斯的入口,安靜地打量著那道漩渦。
他沒有在警戒自己,擺出這種姿態要麼是蠢不自知,要麼是胸有成竹。
鑑於白欒天才的身份,來古士自然是更願意相信白欒是後者。
來古士正在思考的時候,白欒開口了。
“有意思。你在這段時間,還升級了防火牆。看來在打倒你之後,還要再破解一段時間了。”
這句話讓來古士的警覺在一瞬間上升了好幾個等級。
來古士是智械,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他的面甲遮住了大部分面部結構。
但在白欒那句話出口之後,之前一直環繞在他身邊的那股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氣質,已經悄然改變了不少。
他確實對防火牆進行改動。
可如果對方是第一次接觸自己的防火牆,那他是從哪裡看出自己不久前升級了它?
如果他不是第一次,那說明對方接觸過防火牆。
他是甚麼時候來的?
為甚麼自己沒能察覺到他的到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
來古士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輕鬆從容,開始逐漸向著警惕靠攏。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格,語調裡出現了一些之前沒有的細微的緊繃。
白欒扭過頭,看向來古士。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眼角微微彎著。
“你問了我就要告訴你嗎?不過,你倒是可以知道些其他事情。”
他故意把話停在這裡,讓後半截懸在半空中,然後才慢悠悠地補上。
“比如……你的防火牆其實沒那麼牢固。”
在來古士的注視下,白欒緩緩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那聲音清脆而短促,在只有兩個人的安靜空間裡格外響亮。
隨著那聲響指,來古士收到了自己的防火牆正在被入侵的提示。
他的內部系統在這一瞬間亮起了一排警示游標。
儘管不知道對方的訊息來源,且對方已經展露了敵意並開始了行動,但來古士仍然沒有亂了方寸。
翁法羅斯的防火牆程式碼並不是用當下慣用的程式語言編寫的。
即便對方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隨意破解這道防火牆。
這不是自負,是基於他對自身技術的客觀評估。
“干擾他人的課題,是所有學者都不能容忍的逾越之舉。”
來古士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份平靜底下多了一層冷意。
“怎麼不行了?你培養一個能毀滅全宇宙的絕滅大君,也沒問過要被波及的眾生的意見啊。”
白欒的語氣像是在隨口閒聊,入侵防火牆的程序卻沒停。
來古士沒有理會白欒的反駁。
他正在處理另一組讓他感到更加不安的資料。
太快了。
對方的破解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那些他本以為會阻擋對方至少數個小時障礙,正在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被逐層剝開。
這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破解,甚至有些輕車熟路。
這怎麼可能呢?
這個人才來了多久?
幾分鐘?
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
來古士中斷了自己的運算。
眼下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不管他是怎麼做到的,都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再讓他這樣推進下去,他的防火牆會在一個完全不合理的時間點被徹底擊穿。
來古士再次看向白欒。
只不過這一次,他身上的氣質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層學者般的從容被一層更冷、更硬的東西覆蓋。
平靜還在,但那種平靜不再是掌控者的篤定,而是戰鬥者在出手前的那一刻屏息。
白欒看著來古士的變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他把這種氣質的轉換稱之……
“喲,急了?”
見白欒還是那副輕鬆姿態,來古士忍不住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從容,而是多了一層警告:
“你確實擁有在我意料之外的能力。但這裡畢竟是我的主場,而你,孤身一人。”
聽到這,白欒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隨意拿下我咯?太傲慢了吧,這種話……”
他沒有退後,沒有擺出防禦姿態,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
“至少讓你的本體來說吧?”
來古士沒再回話。
他的渾身上下在靜默中發生了劇變,胸口的裝甲通體轉為沉赤與暗黑為主色調,原先流轉在裝甲表面的鎏金紋路盡數化作暗紅色的焰紋。
假面從中裂開消融,露出了他的完整面部輪廓。
裝甲結構變得更加壯碩,每一道線條都像是為了戰鬥而生的。
白欒也在來古士變化的同時做出了反應。
他身上的奈米機器人開始湧動起來,如水一般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勾勒出裝甲的輪廓,最後輪廓逐漸變得清晰銳利,完成了全裝部署。
從頭到尾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神話之外的空間裡安靜得只剩下能量流動時細微的嗡鳴聲。
然而這沉默還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突兀的BGM打斷。
是系統,祂在放《NAME==秘所思》。
這是來古士的BOSS戰背景曲。
前奏的電子音在白欒的腦海裡響起,精準地踩在兩人對峙的節奏上。
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會挑時候。
既然是BOSS戰,那我也該嚴肅點,不能再給對方看笑臉了,是時候給你看看我的戰鬥臉了。
BD→B目
『呲牙咧嘴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