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猜得沒錯，白欒確實在後天才出現在空間站。
他萎靡的氣質更重了些。
他真得歇幾天，年輕體質好也不能天天這樣上強度。
也許自己應該躲大黑塔幾天？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白欒搖了搖頭否決了。
事實證明，這樣做只會給自己來個大的，思索一番之後，他決定和大黑塔商量一下。
“咱們要不還是節制一下吧。”
大黑塔看了眼有些萎靡的白欒，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白欒見此鬆了口氣。
看來能安穩的休息一段時間了。
白欒從鏡子裡看著自己的臉。
鏡面冷而清晰，映出一張明顯有些憔悴的臉，眼瞼微垂。
他盯著自己看了幾秒，
不是錯覺，確實有點萎。
想了想，他決定做點甚麼來放鬆一下心情。
不是那種躺在床上的休息，老實說他現在看見床有點應激了。
在他恢復好之前，他想做點能讓他笑一笑、換個腦子的事情。
想到這他摸出手機，看起了他那三個賬號。
畢竟有段時間沒更新了。
三個賬號底下的粉絲已經開始跳大神準備復活自己了，評論區整整齊齊地排著賽博蠟燭和催更符咒，陣仗之大，搞得他每次點進去都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在看甚麼大型線上追悼會彩排。
有些人真是還沒離去就開始被整個世界所懷念了。
白欒摸了摸下巴，快速瀏覽了這場大型賽博招魂，隨後他給星發了條訊息。
白欒：之前拍的梗圖，我準備發到星網上，你同意嗎？
星的回覆幾乎是秒到。
星：啊？
星：你怎麼到現在都沒發？
白欒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感覺自己多餘問這一嘴了。
他關掉聊天視窗，開啟動態編輯介面，把那天拍的梗圖一張張排好，配上文字。
雙手在鍵盤上懸了片刻，敲下一行配文：
給你們一堆整活梗圖，希望你們能熬過這個冬天。
點完傳送之後，他順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評論區。
眨眼工夫，新的留言就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現在已經不更影片了嗎？」
「在？更新一下證明自己還活著？」
「快快去請知更鳥小姐！她一嗓子就把亦木拉出來更新了！」
白欒看著這些熟悉的催更句式，忽然覺得今天心情確實適合開個直播。
於是，他開始著手準備開播。
拉爾斯頂著兩個黑眼圈，伸了個懶腰。
脊椎骨發出一串細密的咔咔聲，從腰椎一路響到頸椎。他
總算把站長留給他的課題裡其中一個技術難點給攻克了，此刻的心情甚至可以用熱淚盈眶來形容。
牢，實在是太牢了。
連續幾天和技術難點大眼瞪小眼，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搞研究，是在坐一種學術特供版的無期徒刑。
不過好在，這輪牢暫時可以假釋了。
拉爾斯的嘴角微微上揚，心裡那朵劫後餘生的小花剛開了兩瓣，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泡杯咖啡犒勞自己，而是衝到了空間站的群聊裡報喜。
手指打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至少兩檔。
摸魚資料分析員：家人們，猜猜誰肘贏了技術難點回歸了？
吃瓜第一線：恭喜啊，苟富貴，勿相忘。
程式碼縫合怪：恭喜啊，可以坐下個階段的牢了。
佛系科研人：恭喜啊，他們把話說完了，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擺爛藝術家：恭喜啊，不知道說些甚麼可以不說。
摸魚資料分析員：……
摸魚資料分析員：我怎麼記得空間站聊天沒有在想說的話前加一句“恭喜啊”的習俗。
摸魚資料分析員：還是別恭喜了，耽誤正常聊天怎麼辦？
擺爛藝術家：我早就說過，這種看似喜歡摸魚的人做起實驗來最狠了。
吃瓜第一線：不說這個了，站長開播了你們知道嗎？
拉爾斯眉頭一挑。
站長開播了？
抱著驗證的心思，他迅速切換介面，摸了進去。
然後，他真的看見了亦木的直播間。
線上人數那一串數字長得他差點沒數清楚有幾位。
“我去，真開播了？”
拉爾斯點進直播間，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站長那張熟悉的臉，然後站長的臉就被撲面而來的彈幕給淹沒了，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好密集的彈幕，好恐怖的線上人數。
拉爾斯不得不手動更改了彈幕設定，把密度調到正常人類可以承受的水平，才終於透過密集的字幕層看見了站長的臉。
嗯……
他的視線在螢幕上停住。
怎麼感覺站長有些憔悴呢？
抱著關心的心情，拉爾斯發了條彈幕。
「站長怎麼一臉憔悴？」
發完他又覺得過於密集的彈幕肯定讓這條問候石沉大海。
太多了，滾動的速度太快了，他剛發出去就被捲進了彈幕洪流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剛這麼想著，直播間裡白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怎麼一臉憔悴？欸，不說不說，嗯？（發覺ID有些不對勁）”
白欒的視線在彈幕列表上掃過，忽然停住了。
他點開這條彈幕的使用者資訊，發現發言ID是拉爾斯，於是笑了出來，那笑容無比和善。
他看著鏡頭，眼神像是透過了螢幕精準地落到了拉爾斯的臉上。
雖然這次和你沒關係，但之前幾次和你脫不了干係。
你在整個直播間裡，是最沒資格問我這句話的人。
“問得好，再問扣你績效分。”
拉爾斯看著站長那個笑容，瞬間瞭然，站長是在整節目效果。
他默默的扣了個6。
隨後他就看見站長把視線從自己那條彈幕上移開，繼續讀起了別的彈幕。
“寶可夢甚麼時候正式上線？”
白欒讀完這條彈幕，摸了摸下巴。
現在寶可夢的專案還在推進，上次亥伯里昂和他聊過這件事，目前進度還停留在選擇合適的星球。
距離上線，估計還要一段時間。
他轉念一想，想到亥伯里昂可能也在直播間。
於是嘴角勾出了一抹只有馬上要惡作劇的人才會有的壞笑。
“就在——”
今天兩個字還沒出口，直播間裡的亥伯里昂率先急眼了。
直播間頂端彈出一條金燦燦的醒目彈幕，附帶一個付費禮物特效，措辭如同一份緊急求救訊號：
“銳意開發中，別搞。”
見自己的惡作劇在零點幾秒內成功命中目標，白欒得意地笑了笑，眼睛裡那點蔫壞的光一閃而過。
“具體負責人來了，有甚麼問題問他吧。”
在一片「竟然敢耍俺」的彈幕中，白欒把寶可夢的問題甩給亥伯里昂，然後繼續看起了其他彈幕。
“主播主播，直播間能不能抽一隻寶可夢？”
白欒讀完這條彈幕之後，啥也沒說。
他先是站起身，走出了直播間的取景範圍。
鏡頭裡空了幾秒。
彈幕還沒來得及打滿問號，他就從鏡頭外搬了一個白色塑膠燒烤路邊攤椅子回來。
他把板凳往鏡頭前一放，轉過身去，背對著鏡頭坐了下來，留給直播間一個雲淡風輕的脊樑骨和一個將就的板凳面。
“你知道規矩的，想要甚麼就自己來拿.JPG。”
「懂你意思」
「一陣強勁且意義不明的鼓點響起」
「不是，他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把椅子的？」
「我懷疑這傢伙早有預謀」
「竟然算到了這一步，哈基亦你這傢伙……」
玩完這個梗之後，白欒起身，把塑膠椅重新擺正，正面朝向鏡頭。
“總之歡迎報考黑塔空間站。空間站這邊的皮卡丘多得像路邊的野狗。”
彈幕應聲炸開。
「考不上，我真的考不上」
「這甚麼雄鷹一般的語言系統」
「皮卡丘保護協會震怒」
「路邊的野狗是甚麼寶可夢？」
「皮卡丘：接下來我要電誰，好難猜啊」
「別浪費了，快讓他說點關於蘿莉的話題」
嗯，
彈幕裡日常重新整理假面愚者。
隨後他繼續讀起了彈幕。
“主播平常都是怎麼拍整活影片的？”
說到這個，白欒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從塑膠椅上起身，隨後一腳把板凳踢開了。
這一腳力道十分講究，既把它踢出了取景框的邊緣，又沒讓它翻倒，凳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去一段距離，穩穩停在了鏡頭的視野之外。
「椅子：三秒看清一個人」
「還回來吃飯嗎？」
“整活影片我們都是一遍過的，一遍過！”
白欒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不信」
「以你的影片更新頻率，我真的很難相信你」
“你們不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整個。”
白欒看著彈幕裡鋪天蓋地的質疑，變戲法一樣憑空取出一頂黑色禮帽。
他把帽子託在手上，翻過來讓鏡頭看了一眼內襯，微微低頭，嘴角彎了一下，像是隨口一提。
“說起來，這帽子還是阿哈送我的呢。”
「他是不是一臉隨意的說了一句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拜託，他連阿哈悲鳴的音訊都能搞到手欸」
「這下亦木發影片的時候，我能發一句在現場了」
然後他微微低頭，將禮帽戴在頭上。
帽簷壓下，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半張臉，讓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空氣安靜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一陣強勁的純音樂猛地響起，節奏熱烈而浮誇。
白欒緩緩抬起了頭。
帽簷一寸寸上揚，露出他的臉，一個雷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