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之後,波提歐放下酒杯,語氣認真起來。
“不開玩笑,講真的,這麼做的話……”
白欒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篤定。
“我知道你擔心甚麼。”
他的聲音平靜。
“我有辦法。你只管唱就完了。怕公司的人不少,但裡面沒有我。”
波提歐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流動。
“既然你這麼說了……”
他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多嘴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首歌希望你能唱。”
波提歐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在說:
“你還有活?”
“還有一首歌,我是想找砂金、知更鳥、你,以及一位神秘嘉賓一起合唱的。”
“甚麼歌?”
“那首歌的名字叫《如果愛忘了》。”
“可以啊——”
波提歐的語氣隨意。
“反正唱一首也是唱,唱兩首也是唱。”
“那我回頭把歌詞發給你。”
就在這時,白欒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螢幕亮起,訊息提示音在酒館的嘈雜中格外清脆。
皮斯:白欒先生,聽說聖盃戰爭結束了。
皮斯:現在您有空來看一眼《尋夢環遊記》的試映嗎?
白欒看著那條簡訊,沉默了一瞬。
嗯……這事自己好像也拖很久了。
從電影立項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不知多少個日夜,那些動畫師們大概頭髮都熬白了幾根。
也是時候該去一趟了。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微苦的回甘。
然後他放下杯子,對著波提歐笑著說道:
“我有點事情需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波提歐對著他微微揚起酒杯,那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道別。
“下次再一起喝幾杯。”
白欒笑著揮了揮手,想了想,又開口道:
“在不久後,克勞克影業會上映一部電影。”
他的語氣很輕,和波提歐隨意的安利道:
“波提歐,你去看看吧。我相信你不會失望的。”
“又有新作?”
波提歐的眼睛亮了一下,上次星身為導演執導的電影給他不小的驚喜。
“知道了,我會去看的。”
“你的票我給你買,直接去電影院就行。”
白欒頓了頓。
“畢竟是我讓你去看的。”
“恭敬不如從命。”
白欒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腳步聲也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在他離開不久後,波提歐收到了《如果愛忘了》和《對你愛不完》的歌詞。
在星的幫助下,他看起了歌詞。
金屬的手指戳著手機螢幕,上下滑動,一點一點地看著那些文字。
相愛過如果是愛的夠久,分開越疼吧。
想念你的臉頰你的發,我並不害怕。
他寶貝的……
波提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酒……
甚麼時候這麼有力氣了?
喉嚨裡有甚麼東西哽著,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
他放下酒杯,盯著螢幕上的歌詞看了很久。
那些字在手機螢幕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不吵不鬧,卻讓他的胸口發悶。
離開酒館之後,波提歐進到了休眠倉當中。
或許是沒電了,又或許是單純因為他想自己女兒了。
那扇玻璃蓋合上的聲音很輕,密封圈咬合時發出細微的噝噝聲。
他閉上眼睛,意識開始下沉。
遊戲啟動。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陽光很好,草地很綠,遠處的山丘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他看見自己的女兒騎著馬兒慢悠悠地走著,那馬是白色的,鬃毛在風中輕輕飄動。
上次自己來這裡,剛剛教會了她騎馬。
只是還是新手的她始終不敢騎太快,一上馬就讓馬兒慢悠悠地走著。
那速度,
還真不一定有她自己跑得快。
他看向自己的女兒,他的女兒也看向他。
她看見他從馬背上下來,然後笑了。
那笑容像一朵花在陽光下綻開,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笑著向自己跑過來,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像一隻歡快的小鹿。
波提歐嘴角微揚,蹲下身子,張開雙臂,等著自己的女兒撲進自己的懷裡。
她結結實實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那力道不大,但撞得他心口發暖。
她的身體是溫熱的,頭髮上有洗髮水的香味,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癢癢的。
像個美夢,但又那麼真實。
“爸爸~”
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種我好想你的撒嬌。
波提歐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朵剛開的花。
“陪爸爸一起唱首歌,好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耐心的哄著自己的孩子。
“甚麼歌啊?”
女兒抬起頭,好奇的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歌名叫做……”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對你愛不完》。”
與此同時,砂金也在看著歌詞。
心中總有對你的牽掛,像癒合不了的疤。
我再也不敢碰它,卻隱隱的痛在那。
他將手機螢幕熄屏。
黑色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湧動。
如果不是這首歌早就釋出過了,他還以為這首歌是白欒專門為了和自己合作寫的。
那些詞,那些句,那些藏在字裡行間的情感和重量……真感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心裡挖出來的。
可能這就是好歌吧。
不同經歷的人們,會在相同的旋律裡找到一樣的共鳴。
那些快樂的人聽到的是快樂,悲傷的人聽到的是悲傷,孤獨的人聽到的是孤獨。
每個人都能在那些音符裡找到自己的影子。
不過……
還有個不眠之夜的編舞是甚麼意思?
諧樂大典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算了,自己考慮那麼多幹甚麼。
身為被邀請的合作物件,自己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一切就行了。
被邀請加入合唱,那就好好唱。
被請求跳一段舞,那就認真跳。
白欒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想到這,砂金又看向正在被翡翠單方面釋放的星期日。
那位曾經的橡木家系話事人此刻正坐在角落,表情淡然,像是在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音樂會。
翡翠給了他自由,但卻並沒有現在就從他身上拿走代價。
但總有一天,她會從星期日身上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只不過不是現在罷了。
砂金看向恢復自由的星期日。
他感覺……
這首歌也蠻適合他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