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長安城從未如此熱鬧過。
從城樓往下看,整個長安城燈火通明,大街小巷擠滿了人。各州府來的官員、各地趕來的百姓、西域來的使節、草原上的部落首領,全都匯聚在這座天下第一城。
楊暕站在城樓上,雙手撐著城牆垛口,看著腳下那片人海。
“陛下,夜裡風大。”長孫無垢從後面走來,給他披上一件外袍。
“朕又不冷。”楊暕笑了笑,金剛不壞之身,這點風算個啥。不過他還是沒拒絕,皇后一片心意嘛。
長孫無垢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臣妾從沒見過這麼多人。”
“是啊。”楊暕點點頭,“各州府報上來的數,光外地來的就超過五十萬人。長安城所有客棧全滿了,好些人家把自己屋子騰出來給外地人住,收點錢。”
“這叫民宿。”長孫無垢笑了,“陛下以前說過的。”
“對,民宿。”楊暕也笑了,“百姓們有智慧,知道賺錢。”
兩人站在城樓上,下面街道上的人群密密麻麻。有人在擺攤賣吃的,有人在表演雜耍,還有武者在比劃拳腳。到處是歡聲笑語。
“陛下,你看那邊。”長孫無垢指著遠處氣運石碑的方向。
那塊巨大的石碑通體金光,照亮了半邊天。石碑周圍聚集了至少上萬人,都在那圍觀。有人跪拜,有人磕頭,有人在那練功。
“聽說這幾天在石碑旁邊練功,效果比以前還好。”長孫無垢說。
“氣運滿溢了嘛。”楊暕解釋,“石碑現在積攢的氣運太多,溢位來的都被周圍人吸收了。明天晉升之後,這種情況會更明顯。”
“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在石碑旁邊練功?”
“不行。”楊暕搖頭,“晉升之後氣運就不會這麼溢了,得用氣運值兌換修煉時間。不然天天圍著一堆人,成甚麼樣子。”
長孫無垢點點頭,“臣妾聽說,氣運商店裡能兌換很多東西?”
“對,現在只是初步功能。等晉升王朝之後,肯定會有新東西出來。”楊暕目光深邃,“朕估計,到時候能兌換神兵利器、高階功法,甚至直接提升修為的丹藥。”
“直接提升修為?”長孫無垢驚訝,“那豈不是......”
“肯定不便宜。”楊暕笑了,“氣運值得慢慢攢,急不來。”
兩人正說著,王忠從後面跑過來,“陛下,杜丞相和房丞相求見。”
“讓他們上來。”
不一會兒,杜如晦和房玄齡快步走來。兩人臉上都帶著興奮,但也能看出疲憊。這幾天可把他們忙壞了。
“陛下。”兩人行禮。
“免了,說事。”
杜如晦先開口,“陛下,各州府官員已經全部到齊,共三百二十七人。西域諸國使節四十一人,草原各部落首領二十三人,全部安置妥當。”
“有沒有鬧事的?”
“有幾起。”房玄齡接話,“有些官員仗著自己資歷老,想搶好住處。被臣直接訓斥了一頓,現在老實了。”
楊暕點點頭,“明天的大典流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杜如晦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摺子,“辰時三刻,陛下從皇宮出發,沿途百姓跪迎。巳時整到達氣運石碑廣場,舉行晉升儀式。巳時三刻,氣運石碑晉升,大隋正式成為王朝。午時,陛下發表講話。午時三刻,李元霸和宇文成都進行武道展示。未時,封賞有功之臣。之後是宴會。”
楊暕聽完,“時間安排得挺緊。”
“沒辦法,人太多了。”杜如晦苦笑,“光是維持秩序的禁軍就出動了兩萬人,還是不夠用。臣又從各州府調了五千衙役幫忙。”
“安全方面呢?”楊暕問。
“李將軍親自負責。”房玄齡說,“李靖將軍把軍隊試練的那套搬過來了,整個長安城劃分成八個區域,每個區域有專人負責。空中還有斥候盯著,保證萬無一失。”
楊暕滿意地點點頭,“李靖做事,朕放心。”
“陛下。”杜如晦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
“說。”
“崔家和盧家的人,今天也到了。”
楊暕眼睛一眯,“他們來幹甚麼?”
“說是來觀禮。”房玄齡冷笑,“臣看他們是來探虛實的。之前氣運登記,他們拖拖拉拉,現在看大隋真要晉升王朝了,又想來湊熱鬧。”
“讓他們來。”楊暕淡淡說,“正好讓他們看看,大隋現在是甚麼實力。看完之後,該登記登記,該交稅交稅。再敢耍花樣......”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臣明白。”杜如晦點頭。
幾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杜如晦和房玄齡告退。長孫無垢看著他們離開,轉頭對楊暕說,“陛下,明天就要晉升了,臣妾有點緊張。”
“緊張啥?”楊暕握住她的手,“朕在呢。”
“就是因為陛下在,臣妾才緊張。”長孫無垢認真說,“臣妾怕自己做不好皇后的本分,給陛下丟臉。”
“你做得很好。”楊暕看著她,“從朕還是齊王的時候,你就做得很好。現在更好。”
長孫無垢臉紅了,“陛下就會說好聽的。”
“朕說的是實話。”楊暕笑了,“走吧,回宮。明天還得早起。”
兩人轉身往回走,身後是燈火通明的長安城,和那片金光閃耀的氣運石碑。
......
與此同時,長安城某處客棧。
崔家來的代表是崔家現任家主崔伯淵,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著考究,一臉精明。盧家來的是盧家族老盧文華,年紀差不多,看著更陰險。
兩人包下了整間客棧,此刻正在房間裡密談。
“崔兄,你看這長安城......”盧文華欲言又止。
崔伯淵沉著臉,“氣運加身,百姓歸心。這楊暕,確實有一套。”
“何止一套?”盧文華嘆氣,“你看那氣運石碑,金光沖天。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所以呢?”崔伯淵看著他,“你想說甚麼?”
“崔兄,咱們是不是該......”盧文華壓低聲音,“該服軟了?”
崔伯淵臉色難看,“服軟?咱們崔家傳承幾百年,憑甚麼給他楊暕低頭?”
“可現在的形勢......”盧文華苦笑,“顧家就是前車之鑑。指使個道士搞事,結果被抄家滅族,一個都沒留。楊暕這人,狠啊。”
“那是顧家蠢。”崔伯淵冷哼,“明知道楊暕殺伐果斷,還去觸黴頭。咱們崔家不一樣,咱們只是拖延登記,又沒造反。他楊暕再狠,還能把所有世家都殺了?”
“可他真敢啊。”盧文華聲音發顫,“你看他打西域、打草原、打天竺、打歐洲,哪次手軟過?滅國都不眨眼,何況幾個世家?”
崔伯淵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說,“再看看。明天晉升大典,看看這大隋到底成甚麼氣候。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何?”
“該服軟就服軟。”崔伯淵咬牙,“但該爭的還得爭。世家根基,不是他楊暕說挖就能挖的。”
盧文華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
客棧另一間房,趙鐵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今年才十九歲,寒門出身,從小練武,好不容易在武道科舉中考了第九名。明天,他要上臺領獎,拿那塊銀牌和那顆破境丹。
“鐵柱,你還沒睡?”同屋的另一個考生問。這人叫孫武,也是寒門子弟,考了第十五名,沒進前十。
“睡不著。”趙鐵柱坐起來,“明天就要領獎了,心裡慌。”
“慌啥?”孫武笑了,“你可是第九名,有破境丹拿。我連前十都沒進,我都沒慌。”
“就是有破境丹才慌。”趙鐵柱撓頭,“那可是能幫煉體九重突破煉氣境的寶貝。我這才煉體一重後期,離煉體九重還遠著呢。給我用,是不是浪費了?”
“浪費啥?”孫武認真說,“陛下說了,破境丹不僅能幫煉體九重突破,還能提升修為。你吃了,至少能到煉體三重。那可是省了好幾年的苦修。”
“可我還是覺得......”趙鐵柱猶豫。
“別覺得了。”孫武打斷他,“陛下給的東西,你就拿著。好好修煉,將來為大隋效力,報答陛下的恩情。這才是正道。”
趙鐵柱想了想,重重點頭,“你說得對。我一定好好修煉,將來也要像李元霸將軍那樣,成為煉氣境高手!”
“那你可得努力。”孫武笑了,“李將軍可是百萬斤的力量,你現在才多少?一千斤?”
“一千二百斤。”趙鐵柱不好意思地說。
“差得遠呢。不過你還年輕,慢慢來。”
兩人說著話,趙鐵柱漸漸放鬆下來。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氣運石碑的金光,心裡暗暗發誓。
陛下給了我機會,我就絕不能辜負。
......
同一時間,皇宮裡。
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站在練武場上,兩人都沒睡。
“成都,明天咱倆要上臺比武。”李元霸扛著他那對大錘,興奮得不行,“到時候我可不會留手。”
宇文成都握著畫杆描金戟,淡淡說,“我也沒打算讓你。”
“嘿嘿,那就好。”李元霸咧嘴笑,“我現在可是煉氣境一重,力量一百多萬斤。你呢?”
“六十萬斤。”宇文成都如實說。
“那你打不過我。”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宇文成都眼神堅定,“力量不代表一切,技巧也很重要。”
“行,那就明天見真章。”李元霸揮舞了下大錘,“我要讓陛下看看,我現在有多強!”
宇文成都沒說話,但心裡也在憋著勁。
李元霸突破煉氣境後,力量直接破百萬,確實比他強。但他宇文成都也不是吃素的。《青龍戟法》他已經練到爐火純青,加上真氣外放,未必不能一戰。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練武場上靜悄悄的。
遠處氣運石碑的金光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四月初八,天還沒亮,長安城就醒了。
街上到處是人,大家都往氣運石碑廣場趕。有人天沒亮就出發,就為了佔個好位置。
“快點快點,去晚了就沒地方了!”
“爹,你慢點,我走不動了!”
“快點,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大事,錯過了後悔一輩子!”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禁軍早就到位了,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個士兵,維持秩序。李靖騎著馬,在城裡巡視,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觀察四周。
“將軍,東邊一切正常。”
“將軍,西邊一切正常。”
“將軍,南邊一切正常。”
“將軍,北邊一切正常。”
不斷傳來彙報。李靖點點頭,“繼續盯著,不許出任何差錯。”
“是!”
......
辰時三刻,皇宮大門開啟。
楊暕穿著龍袍,頭戴冕旒,騎著高頭大馬,從皇宮裡出來。長孫無垢坐著鳳輦跟在後面。再後面,是文武百官,浩浩蕩蕩。
街道兩旁,百姓跪了一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整個長安城。
楊暕騎著馬,慢慢往前走。他看著兩邊的百姓,心裡也有些感慨。
穿越過來五千多天了,從一個不被看好的齊王,到大隋皇帝,再到即將晉升的王朝之主。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但他做到了。
“陛下,百姓們都在喊呢。”王忠跟在旁邊,小聲說。
“嗯。”楊暕點點頭,抬手示意。
百姓們看到皇帝抬手,喊得更起勁了。有些人激動得哭出來,有些人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楊暕沒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巳時整,隊伍到達氣運石碑廣場。
廣場上已經搭好了一座高臺,高臺正對著氣運石碑。石碑上的金光比昨天更盛,幾乎要凝成實質。
楊暕走上高臺,轉身面對所有人。
廣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說也有十幾萬。遠處屋頂上、樹上、城牆上,到處是人頭。
杜如晦站在高臺一側,高聲宣佈,“吉時已到,大隋晉升王朝大典,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鼓樂齊鳴。
一百零八面大鼓同時敲響,聲音震天。號角吹起來,嗚嗚的聲音傳遍整個長安城。
楊暕站在高臺上,等鼓樂聲停下,才開口說話。
“朕,楊暕,大隋皇帝,今日在此舉行晉升大典。”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真氣加持下,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自朕登基以來,滅反王,平天下,定西域,徵歐洲。大隋版圖,前所未有。百姓安居,武道昌隆。氣運滿溢,民心所向。”
“今日,大隋將正式晉升王朝,氣運由黃轉紅。從此以後,大隋不再是凡俗國度,而是運朝!是氣運加身的王朝!”
“朕要這天下,人人如龍!朕要這大隋,萬世永存!”
“諸位,可願隨朕,共創這萬世基業?!”
最後一句話,楊暕用了全力。聲音如同炸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廣場上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願隨陛下!共創萬世基業!”
“願隨陛下!共創萬世基業!”
“願隨陛下!共創萬世基業!”
十幾萬人齊聲高喊,聲音直衝雲霄。
楊暕轉身,面對氣運石碑。
他伸出右手,按在石碑上。
“大隋皇帝楊暕,以氣運為引,以民心為基,以武道為柱,以江山為憑。今,晉升王朝!”
話音剛落,氣運石碑劇烈震動。
金光暴漲,沖天而起。
整個長安城,都被金光籠罩。